这才是神父的真面目

作者：城道コスケ

第一卷

第一卷 第一章 谁规定神父不能开挂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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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

    翻译：kkmanle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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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神父，要求全部财产的一半，也未免太贵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点我无法认同。正因为勇者殿下展开无谋的挑战，导致队友全灭，在下则是救了您。将勇者殿下的尸体搬出来复活，也是在下做的。将这些考虑进去，在下甚至还亏本了吧。」

    两人在教堂里面。花窗玻璃照进各种颜色的光芒，让整间教堂闪烁神秘色彩。地上铺了红色地毯，地毯的终点处是一座祭坛。两人隔著祭坛对峙。

    勇者是一个年轻男人。身上穿著锁子甲，外面加上披风。腰挂了一把剑，算是勇者的标准打扮。勇者努力摆出笑容，却隐隐可见看不起人的态度。

    「我运气不好被金色哥雷姆放倒了，钱也飞了啊。如果还要拿走一半，我接下来的生活很难过啊。」

    勇者像是拜托似的，双手合十。

    「就是这样，拜托了。」

    「即使勇者殿下拜托，规定就是规定。」

    神父用打发的语气说了，冷冷看著勇者对他拜托的手势。

    神父看起来是十几岁的年轻人，但眼神说有多烂就多烂。头上戴了长长的青色帽子，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神带有敬意的样子。身上一件青色神官袍，皱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勇者看看周围，像是在察看什么。

    眼神跟盗贼没两样。勇者肯定打算赖帐吧。教堂看不到其他信徒。这让勇者的表情邪恶扭曲。

    「别因为我低声下气，就瞧不起人了！」

    勇者语气变成杂碎模式，拔出剑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吗？就算这里出现神父的尸体，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谁干的。你跟老子这种勇者不一样，没有死了还能复活的设定吧。」

    剑发出银色光芒。

    银光照著神父的黑色眼珠。眼珠比漆黑更暗，完全不把勇者的威胁放在眼里。神父伸出舌头舔了嘴唇。彷佛看见踏入陷阱的猎物。

    「嘻嘻嘻。」

    教堂响起诡异笑声。这种笑声邪恶到玷污了『神官』两个字。

    「区区勇者也想威胁老子吗？……有趣！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」

    对神父的挑衅感到惊讶后，勇者又换上自作解释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喔喔，以为我是低等级的勇者？如果是Ｄ或Ｅ级的勇者，可能连神父都赢不了。不过……」

    勇者自信到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「听了可别吓到。本大爷可是Ａ级的勇者！」

    勇者有从Ｅ到Ｓ的等级之分。Ａ是第二高的等级，代表这个勇者很有实力。

    不过，神父脸色还是一样。

    如果神父能够打倒Ａ级的勇者，代表神父具有Ｓ级勇者的实力。如果有这种实力，乾脆叫神父去打魔王不就得了？不会有这种颠覆世界观的ＢＵＧ吧。

    勇者说了。

    「你以为本大爷说Ａ级是在说笑？就实际让你看看！」

    勇者身体爆出魔力。青色冲击波把祭坛上的蜡烛吹倒，羊皮纸的圣书也不断翻页。神父头上的帽子同样被吹走了。

    勇者的魔力确有其事。没有灌水的真正Ａ级。甚至在Ａ及之中也名列前茅吧。

    「去死！臭神父！」

    勇者的剑划出银色弧度。不过，勇者却早一步被轰走了。以可怕速度摔在地上后，继续把门撞破，滚到教堂外面了。

    招呼勇者的，只是一记拳头。

    勇者利用魔法强化肉体，具有超越普通人的身体能力。神父也一样用魔力强化肉体，但如果两人的等级一样，勇者强化肉体的效果会比较大。

    这就代表两人的差距有多么遥远。

    「哼。」

    神父哼了一声，朝著门口走去。勇者的写在红色地毯上，留下长长血迹。神父照著血迹走向外面。

    太阳高高挂。神父像是为了阻挡日光，用手挡在眼睛上方。彷佛在说太阳是自己这个圣职者的天敌。黑色眼珠看看教会周围。

    教会周围有高墙。以前高墙里面有宿舍、猪寮、打铁屋，现在都损坏了。所以一大块土地上，只有一间教堂能看。地上斑斑血迹则是勇者的。

    勇者咬牙，睁著染血的双眼。

    「到、到底发生什么了？作梦、刚刚一定是在作梦！」

    勇者把剑尖对准神父。

    「但是，好运到此为止啦！听著勇者最强必杀技、勇者雷斩的威名，放心上路吧！」

    勇者把剑横横摆著。剑身发出青光。剑的周围还开始发电，劈哩啪啦。最后变成闪电。

    「去死！勇者雷斩！」

    神父被五雷轰顶。神父完全没有抵抗。雷击打下来发生爆炸。地面焦黑，周围都是黑烟跟烧焦味。

    「呼哈哈哈哈……不作死就不会死。竟敢招惹勇者？让你死得连找人收尸都没办法。」

    勇者在白烟之中爽到大笑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子，烟雾才散开。

    烟雾之中隐隐浮现一个人影。神父不是变成烤肉了？勇者惊讶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「什、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神父安然站在勇者面前。

    衣服跟身体都完好如初，还挂著瞧不起人的表情。接著神父握起拳头，用可怕速度割裂大气，轰向铠甲。拳头超越音速产生冲击波，加上跟空气摩擦的关系，变成传说中的火焰立直拳了。

    「咿！」

    有如火山弹的拳头，把勇者打到半空中。勇者变成像是准备回收的破烂人偶。被轰到肉眼看不见的高度，彷佛一颗耀眼的星星。可是，最后勇者的身体依旧重重掉落地面。

    发出丑陋声音，勇者撞到地面。

    这样勇者还没死，也算是奇迹了。手腕骨折，七孔流血，严重内伤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，用番茄般的脸色看向神父。

    「太、太强了……你到底是什么等级……？」

    「老子啊……」

    神父嘴角扬起。

    「可是ＳＳＳＳＳ级的神父！」

    「最、最好有那种等级啦！」

    「老子是天才啊、天才！无能之人跪在天才脚下，这就是世界的法则！」

    神父背对阳光的表情，说有多邪恶就多邪恶。

    魔法强度，是由天生才能跟魔法职业的配合度来决定。就算加上没人想看的努力跟汗水，也不会差太多。魔法也能强化身体能力。等于是说魔法跟近身战斗的强度，打从出生就决定了，普通人练再多也是一样鲁。

    「本来，用在你这种货色上太浪费了。但作为对于你还能留下一条小命的敬意，就让你看个清楚，死也能瞑目了吧。」

    神父身体爆出白光。亮度几乎刺瞎双眼，让人以为太阳是不是掉到地上了。白光刮起圣风，卷起尘埃吹走瓦砾。

    勇者的身体滚来滚去。

    勇者撞到石墙，用手拼命抓住石墙熬过去。

    万里无云的晴天，突然出现乌云。厚厚乌云遮住太阳，突然就黑得有如深夜。飞鸟降落停在树枝，地上的狗也讶异看向天空。神父的魔法，说是魔法，更应该说踏入天摇地动、唤起灾厄的领域了。

    「见、见鬼了啊！你该不会是魔王冒充的吧！」

    勇者在黑暗之中张大双眼，全身是血冒出冷汗。身体发抖，甚至还尿失禁了。涂满鲜血的脸，这次被耀眼光芒照到。

    厚厚乌云的缝隙之间，投射出好几条光线。

    「割裂黑暗、召唤光之柱。天光招来。」

    神父咏唱结束，光之陨石砸了下来。陨石雨打向地面，接连炸出白光。爆炸没有损害到建筑物，但这股净化之光，让不净之人灰飞烟灭了。

    勇者身体被白光吞噬。

    神父的黑色眼珠，无趣看著天空。天空恢复正常的晴天。低头看看，勇者的尸体烤到九分熟。衣服没事，身体化成灰了。

    「死几次都能复活的肉体啊……」

    神父脸上浮现些许懊恼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关于勇者的定义很简单──复活魔法有没有效。有效就是勇者，没效就是冒牌货。确定是不是勇者的最好方法，就是让这个人实际死一次看看。假如是真正的勇者，死亡的次数无上限。

    神父在勇者的尸体周围画了个圆阵。咏唱咒文。

    「仿徨于冥府的勇者之魂啊，加诸神之护佑。勇者复活。」

    勇者的骨灰慢慢集中起来，变成人形。骨灰化为类似炭的固体，表面带著血色。然后桃色皮肤覆盖表面，重建肉体。

    「第二次复活、以及指导费用。没收所有财产。」

    神父摸摸勇者的身体，直接偷走一个装有大量金币的袋子，放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「嘻嘻嘻……靠，才这点钱？根本不够啊。」

    这次拿走勇者的衣服跟剑。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勇者，被神父一脚踹飞八条街。

    「多谢惠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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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二章 神父的天敌登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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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约三百年前，魔王开始扩张领土。

    魔王军的进攻，一开始规模很小，但规模渐渐扩大。最后，魔王军征服了王都附近的斯奇多山，王感觉到危机，派出军队。但都是被魔王军打好玩的。这种时候就是需要勇者王亚立克。他率领了勇者部队，靠著魔法跟肌肉，把魔王军赶出去。

    所以，和平才能持续到现在。

    人民对和平感到欢喜，但也有人厌恶和平。那就是勇者跟异端审问官，这些能使用魔法的人们。打著跟魔王ＰＫ的藉口，获得勇者法跟异端审问法的特权。如果被人知道魔王根本不打算征服世界，他们就非得放弃特权了。所以，他们总是把魔王的威胁夸大其事。

    雷吉那鲁托王国、瑟巴斯提亚伯爵领、波鲁多。这座城市的名称。是一座大型的商业都市，周围有城墙保护。梅斯托里托地上铺了石板路，开设了各种店铺。

    神父所在的教堂，在城里最北端的一处小山。从那里可以眺望热闹的梅斯托里托。但也因为教堂跟梅斯托里托有些距离，所以教堂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教堂里面没有信徒，神父闲得发慌。躺在长椅上发呆。有一股风吹到他的身体。神父转往风吹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「麻烦死了～不太想自己修理，但请工匠来还要花钱。」

    跟勇者战斗时弄坏的门，还没修好。挖了一个大洞。留有些许寒意的春风吹了进来。很想早点修好，问题是没钱啊！

    「而且，为什么得上缴九成给本部跟异端审问会啊？」

    他没钱的原因，就是这种赌神式的系统。

    城市中心有一座大圣堂，里面是祭司负责的教会本部。大圣堂负责好几个城市跟村落的宗教事务。神父有获得教会本部的许可，算是正统的神父。如果没有营业许可，一个不好就算被看成异端，还可能活活被烧死。

    而且，神父必须缴纳一大笔钱给教会本部。金额是勇者复活的手续费九成。所以他生活很困苦。这也是他得从勇者身上刮两层油水的原因。

    神父大喇喇躺著，但耳朵抽动几下。站起来走到祭坛前面，把衣服重新弄整齐。装得很认真的模样。

    「我开、我开……」

    随著可爱声音，一起传出拉扯某种东西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咦？这个门坏了？算了无妨。」

    半毁的门打开，走进来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，同时用绳子拉著一个粉红色的棺木。

    她跟神父对上眼。

    「早安，拉鲁弗神父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、尸体回收业者吗？嘻嘻嘻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奸笑。

    奸笑不是因为少女，而是对准棺木。

    拉鲁弗从祭坛走下来，走向棺木。

    「不会又是肌肉男的尸体吧？」

    「放心。这次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勇者喔。」

    「喔喔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伸出舌头。

    「那我就打开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打开粉红色棺木，里面装了一个黑长直的漂亮女勇者。因为没有脉搏，肌肤美到彷佛大理石雕刻。而且胸部很大。

    拉鲁弗把手放在少女肩上赞赏。

    「做得太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咦……？」

    少女不明白拉鲁弗的意思。

    拉鲁弗抬起勇者的左手。

    此时，手腕浮现闪烁白色光芒的魔法文字。奇妙的魔法刻印，代表是这间教会所属的勇者。勇者一旦阵亡，左手腕会浮现魔法刻印。看了这个刻印，尸体回收业者就会把人送到所属的教会。

    这次抬起勇者的右手，浮现魔法数字。

    「钱倒是不多。」

    这个数字代表勇者的ＧＯＬＤ。尸体回收业者会让这个数字跟魔法刻印，先让位在大圣堂的教会本部看过后，再送到教会。所以，如果教会想要偷偷暗杠，就会立刻被发现了。金钱分配五成给教会，四成给异端审问。剩下一成，十分之七给教会，十分之三给尸体回收业者。

    然后，神父给了少女超过十分之三的钱。

    「神父，有点多了喔。」

    「这代表我的感谢。因为你送来了好货色。」

    「谢、谢谢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还是第一次多给钱。这代表他对于工作的评价吧？让少女表情很灿烂。

    「好了，快点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「啊、好的。」

    「接下来，我还得跟勇者好好聊聊才行啊，嘻嘻嘻……」

    少女鞠躬后，走出教会。

    目送少女直到背影消失后，拉鲁弗的双眼写满欲望。

    拉鲁弗在门口挂了一块『休息中』的看法，把棺木拖到隔壁的房间里，细心拴上门闩。房间里面放了一张床。把勇者从棺木抱出来，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「这对奶子越看越棒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用痴汉眼神打量女勇者的身体。很想骑上去ＰＥＲＯＰＥＲＯ，问题对方是个尸体。

    「先复活吧……」

    在勇者的尸体周围画了圆阵，咏唱咒文。

    圆阵发出白光，温柔覆盖勇者。房间出现一次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。勇者的苍白脸蛋恢复血色，大腿也有了弹性。复活过程不会突然清醒。根据拉鲁弗的经验，通常会再睡个五到十分钟。

    「这时候得多当心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门闩，没有动静。这次走向窗边，看看外面。

    就算他是最强的神父，也并非没有天敌。幸好没有那个泼妇的气息。安心叹气后，靠近睡得很甜的勇者。

    爬上床，骑在女勇者的身上。

    拉鲁弗像是控制不了欲望了，把帽子扔掉。

    「勇者也是需要胸部按摩的。嘿嘿嘿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双手动得很猥亵。

    但是，闩上的门传出某人气息，拉鲁弗抬头。

    门闩摇晃。

    刚刚才确认过，结果还是有人来坏好事了。而且如果是信徒的话，应该会敲敲门才对，这个人却完全没有顾虑。彷佛知道拉鲁弗打算犯罪似的。用力想要打开门，却还是打不开。

    门晃呀晃，拉鲁弗的心也晃呀晃。他知道这种想要破门而入的风格。拉鲁弗连忙想要找地方躲起来，但太迟了。

    门直接被踹破。

    「靠！？」

    站著一个金发双马尾。手里拿著一个写了１Ｔ的大铁锤，身上则是白色长袍。个子矮矮，眼睛大大。看著拉鲁弗的眼神，就像是看见了蟑螂。

    「你、你是异端审问官莎萝！」

    「也是你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人喔。」

    房间回荡幼女的凛然声音。

    拉鲁弗表情动摇。就算杠上Ａ级的勇者，他也不当一回事。但面对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是例外。眼珠左右飘动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「骑在女勇者的身上，想要做什么呢？」

    「呃，这个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拼命思考理由解释。

    但闩上门就够可疑了，而且还骑在女勇者的身上，罪不可赦。这么一来，只能灭口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眼神寄宿著恶意。

    「去死吧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冲过去。可是，动作失去刚刚玩弄勇者的超人速度。比正常人还不如。莎萝轻松闪开，拉鲁弗把半毁的门撞破滚出去。

    莎萝跟著走出去。

    拉鲁弗眼神写满恨意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「你停止了我的魔力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。以异端审问官之名，停止你的魔力。」

    莎萝的幼女脸浮现自信表情，把手背现给拉鲁弗看。

    手背有著像是小猫的魔法刻印，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可以停止对方体内的魔力流动。魔力这种东西，就像是人体内的血液，审问官可以停止血液流动的源头──心脏。心跳停止，血当然就停止流动。同样的原理，也可以停止魔力。所以对于魔法师来说，异端审问官等于是天杀的恶魔。

    「然后呢？还想垂死挣扎吗？」

    「废话！今天一定要拿你来血祭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从腰间拿出流星锤，圆形前端有著无数尖刺。

    「我就放个水不用魔法，有本事尽管来。」

    「别、别小看我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现在是个无法使用魔法的凡人。但力气还是比一般的肥宅更强。莎萝则是小巧可爱的萝莉。既然不用魔法，怎么看都是拉鲁弗的赢面较大。但拉鲁弗吃过她太多亏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表现出警戒心。

    莎萝则是一派轻松。外表像是个会被大叔用棒棒糖骗走的小萝莉，但她的架式很老练。

    拉鲁弗挥出流星锤。

    用直砍的要领把流星锤砸下来，攻击她的肩口。莎萝的白色长袍飘动，闪避动作有如舞蹈，流星锤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狭窄走廊无法自在挥舞流星锤。所以只能拿起来砸，躲避的方法也只有后退。这是拉鲁弗的机会。就这样把她逼到门边。

    没有给莎萝反击的机会，拉鲁弗高速砸下流星锤。这次莎萝华丽后退。接著背部撞到木门，瞬间露出胆怯表情。

    「受死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从怀里摸出一把沙子丢出去。这是他片刻不离身的七种武器之一，遮蔽视线的沙。沙形成烟雾妨碍双商视线。但拉鲁弗明确掌握萝莉的位置。

    「神父可以不择手段吗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依靠记忆，砸下凶器。

    确信胜利的表情非常恶心，脑内已经出现莎萝投降跪在地上的构图了。

    可是，没有打中人体，反而是门被流星锤打坏了。拉鲁弗还被流星锤拖著摔进教堂。

    莎萝跳跃躲开攻击。严格训练让她跳到让人抬头也能看见小裤裤的距离。拉鲁弗回头，看见她有如蝴蝶翩翩飞舞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脚踩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「呃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享受了萝莉的一踩，但哪会这么简单结束呢？莎萝拿出大铁锤招呼拉鲁弗的肚子。像是在打高尔夫球，把拉鲁弗的身体打向墙壁。

    「太强了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在墙面留下鲜血拓印后，倒在地上。输给萝莉，让他表情爽到满足。

    莎萝举起大铁锤。

    「要继续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投降。」

    莎萝收起大铁锤。

    「这种程度的伤，只要把魔力停止解除，就能治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然后，关于你的处分呢，对女勇者性骚扰，一个不好会无限期停止魔力呢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表情抽筋。

    「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啊，莎萝小姐。我只是要替女勇者进行ＣＰＲ，没有性骚扰的意图。」

    「那么，就强制猥亵吧。魔力究竟要被停止几年呢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魔力的话，我要怎么活啊？请您放过小的一命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跪下。如果不能使用魔法，他就跟乡民一样鲁。也没有从事其他职业的技术跟耐性。

    「你啊……难道没有尊严吗？」

    莎萝呆住了。

    「算了，这次算是未遂，而且垃圾神父不是只有你一个。相较之下，你的罪状还算轻微了呢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的，感谢莎萝小姐的宽大慈悲。」

    「只是，还有下次就无限期停止魔力喔。」

    「我当然会铭记在心。」

    「知道就好。魔力恢复之后，就让勇者回去，替我泡一杯红茶过来。当然要大吉岭喔。」

    「遵命。」

    位在城市中心的大圣堂，不是只有教会本部，还有异端审问会。异端审问官就是异端审问会派出来的。审问官的工作主要有两个。一个是监视异端教义的消涨情况。另一个是监视魔法师。如果没有资格使用魔法，就会停止这个魔法师的魔力。

    拉鲁弗让勇者回去后，泡了红茶。然后把红茶端到教会里的某个房间。房间很窄，却放了高级家具，古典桌子旁边有一张红色沙发。莎萝就坐在上面。

    战斗中弄乱的双马尾，重新绑好了。她有严重洁癖，外表美到像是个妖精。肌肤又白又嫩，感觉被阳光一照就会融化掉了。

    她打量房间。

    「你把房间整理得很有品味呢。」

    「是你带来放在这里的吧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在托盘上放了两杯红茶。她拿了红茶。拉鲁弗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「这种破破烂烂的小房间，完全不适合我……沙发要在什么地方买，一堆指示有够啰嗦的。

    「不是很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好个屁啊！神父已经够穷了，还要买贵死人的家具……而且是我出的钱耶！我出的！害我有一段时间差点饿死。」

    把拉鲁弗的抱怨听过就算，莎萝一脸平静喝了红茶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你是个Ｍ吧？」

    「你的眼睛瞎了吗？我可是Ｓ。」

    「是这样吗？那就抱歉了。但你不是被我打得一脸愉悦吗？」

    「啥？啊啊，也对……」

    刚刚战斗到最后，拉鲁弗露出满足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也不是说愉悦。而是感到人外有人。应该说很高兴看到稀少生物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我是指你的战斗技术啊。花了很多苦心练习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」

    「再怎么练习，最后还是魔法强的人能赢。但你依旧累积努力。就像是活在没有魔法的时代。为何要这么努力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很简单吗？异端审问官可以停止魔力啊。这种时候，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。」

    「违抗异端审问会，不会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所以啰，只能任凭腐烂的审问会摆布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还是一样啊……总之请你记住，我不是超Ｍ变态。还有，把买家具的钱还给我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摆出金币的圆圈圈手势，莎萝一脸平静当作没看到。

    「反正你就算有钱，也不会做什么正经事吧？」

    「哈！我可是有伟大计划啊！」

    「那么，可以谈谈你的伟大计划吗？」

    「呜呜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花钱的方法不太正常。莎萝早就知道了，脸色轻蔑。

    「在怪怪的店把钱花掉、赌博、大吃大喝。」

    「咕……」

    「说中了呢。与其把钱浪费在那种地方，还不如用在高级家具喔。越用就越有价值，是很好的投资。」

    「别说傻话。比起未来不晓得有没有的一大笔钱，我现在更需要小钱。」

    「你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算了。既然要豁出去的话，乾脆把家具卖了，用卖掉的钱来一掷乾坤变成１００倍，然后就辞掉天杀的神父工作……这个计划太完美了。」

    「输掉就会失去全部财产喔。而且如果贿赂我以外的异端审问官，反而会没收你所有的钱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知道她很善良。

    一般的异端审问官，跟流氓差不多。『不想被停止魔力的话，就把钱通通交出来！』这是很常见的。

    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有哪里奇怪吗？」

    「奇怪的话……我可以聊个三天三夜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说吧。」

    「教会本部跟异端审问会收的钱未免太多了。竟然收到九成？你们比高利贷还没天良啊！」

    「也是。几乎所有神父都这么说，但没办法呢。」

    「说得这么乾脆。」

    「我也有这么建议过喔。但上头的都是大坏蛋。垃圾祭司跟垃圾审问官，不可能放弃权力喔。」

    「垃圾场是吗？我也学习一下好了。」

    莎萝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「你要学习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这个……用字遣词吧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，你要当心喔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不久之前，你用过大型魔法吧？」

    「怎么知道的？」

    「晴朗天空突然出现乌云笼罩，肯定是你做的喔。」

    「啊。因为出现找死的勇者，我才稍微教训他。直接烧成灰了……当然有帮他复活啦。」

    「强力魔法别使用太多次。如果其他异端审问官不认识你还好，知道的话你就准备穷到上街乞讨了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就算可以停止你的魔力，但实力到达那种地步的话，说不定会造反，对于异端审问会来说，你就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喔。最后，可能会先下手，把你认定为异端，无限期停止魔力。」

    「该死……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法的条文年年增修。那是为了让他们更方便压榨世人。条文有写『没资格使用魔法的人，得无限期停止魔力』。用上这个条文的话，每个魔法师都可能被停止魔力。

    拉鲁弗感觉红茶的涩味多了三倍。

    「我已经有点后悔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办法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闭上眼睛品茶。

    「嘛，以前的事就算了。你的工作情况又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差劲透顶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」

    莎萝一脸不悦放下红茶。

    「你听过圣殿骑士团的古拉普吗？」

    「听过。听说圣殿骑士团很常摸鱼，但古拉普很认真啊。虽然兴趣是杀害异端，不太正常就是了。他不就是你负责的对象吗？」

    「说得对喔。」

    圣殿骑士团跟异端审问会一样，据点都在大圣堂。圣殿骑士团以团长为首，是异端审问会的下层组织。异端审问会负责认定跟宣判异端，实际逮捕异端的则是圣殿骑士团。用实力说话的部队。

    「那个试图贿赂你，结果被停止五年魔力的笨蛋啊。应该慎选对象吧。选个可以私下谈谈暗盘交易的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鼓起脸颊表露怒意。外表是个幼女，很可爱。现在却把手伸向大铁锤。

    拉鲁弗连忙咳个几声，蒙混过去。

    「咳……如果不是像您这么高贵纯洁的大小姐，而是更方便操控的垃圾就好了。嗯……那个家伙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他的魔力停止还未解除喔。」

    「连一个月都不到吧？既然是停止五年魔力，被圣殿骑士团踢出去很正常啊。」

    魔法师如果被停止魔力，就没办法工作了。被解雇也很正常，这就是异端审问官的恐怖之处。

    「现在应该努力找其他工作吧。」

    「一般来说是这样。但古拉普很有钱喔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。收买异端审问会的有力人士啊。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当然我反对解除停止魔力的处罚。但是，我无法违抗审问会的决定，只好替他解除了。」

    「异端审问会还真好说话啊。我也付钱好了。」

    拿出金币放在桌上。却被狠狠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莎萝的脸色很难看。长得很可爱，眼神却很有魄力。拉鲁弗把金币收回去。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通常一个人负责十个以上的神父。贿赂自己上头的异端审问官，只会肥了异端审问官。如果发现这个神父还有钱可以贿赂，接著就是把他剩余的价值通通压榨光。

    「然后，古拉普之所以把钱交给异端审问官们，不只是为了解除魔力停止。似乎还有其他目的。」

    「其他目的？」

    「据说是要弄倒团长，换成自己坐上团长的位置。贿赂审问官们，就是为了在圣殿骑士团布局。因为下一任团长是由异端审问会推荐的。圣殿骑士团不能违抗异端审问会，也无法忽视异端审问会的推荐吧？」

    「聪明人啊。当上团长就能为所欲为了……真羡慕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梦想有钱有权的生活。

    「不对喔。古拉普是喜欢杀人的疯子。当上团长的话，他就会随意给人套上异端嫌疑的帽子，动手杀人。」

    「不要钱只要命吗？……确实是疯了。」

    「现任团长似乎反对古拉普的作法。古拉普收到讨伐异端的命令时，连不相关的人也杀了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现任团长是个正常人，所以碍到古拉普了。然后，你想怎么做？」

    「还有第二句话吗？就是阻止古拉普的计画喔。」

    她的眼神透露出决心。

    「有很多异端审问官站在他那边耶。很危险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最坏的情况下，我也可能被当成异端……不过，做为一个关心异端审问会的异端审问官，我无法认同古拉普的作法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无奈耸肩。

    「真是，你跟古拉普一样疯啊。」

    「才不一样呢！」

    「不对，某种层面上是一样的。一边是副团长，一边是Ｓ级的异端审问官。没有发生问题的话，未来只会是安逸的生活。却要去杀害异端，或者是为了正义，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。风险跟报酬也太不成比例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嘛，既然你能理解就好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莎萝起身。

    「异端审问官阁下，要回去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喔……你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呢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会呢？我可是依依不舍、流下两行清泪耶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用袖子擦擦眼睛。

    「你都这么说了，我乾脆就在这里打扰一晚吧。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背脊窜过一阵恶寒。

    如果她在这里监视，就不能做坏事了。

    莎萝浮现虐待性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当然是开玩笑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愧是Ｓ级的异端审问官阁下，连开玩笑也是Ｓ级的。嘻嘻嘻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露出笑容，心里则是亲切问候审问官的父母。

    （这个死小孩、要玩弄我到什么地步！）

    但是，自己打不过异端审问官。只能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「下一次大驾光临是什么时候？」

    「如果我说了，你就能放心做坏事吧。或许是一小时后，也可能是一周后呢。」

    「我随时都欢迎您的造访。请您看看我的表情有多么诚恳！」

    「好好。再见啰。」

    莎萝挥挥手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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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三章 魔王？当然有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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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花窗玻璃照进红光，散发出下午的气氛。教会难得有一些人在。有老婆婆跟小孩。

    在每个星期五黄昏进行传教，是神父的义务。虽然拉鲁弗完全没有对神的敬意，觉得这种事很麻烦，但信徒都来了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拉鲁弗穿著平常那件青色神父袍，右手拿著圣经。用慵懒声音朗读。

    「呃，魔王出现之后，乌云笼罩太阳，大地燃起大火。陷入危境的人们向神祈祷。此时，神给予了能够打倒魔王的奇迹，就是各种魔法……应该啦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不情不愿的说明，当然不会有人听。

    就算神父很失职，信徒也是会乖乖上门。他们不是为了听故事，而是为了传教当天的圣餐──面包跟葡萄酒。如果只是为了吃，没必要去受欢迎的神父那边人挤人。

    老爷爷喝著酒，把木制的杯子歪一边，里面只滴了两、三滴液体。老爷爷很不爽，把木杯扔掉。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拉鲁弗当作没看到。

    「武器商人说了『魔王不是这么坏的人，因为他，武器才能卖出去，我反而应该感谢他』，神职人员说了『请您当心。怀疑魔王是否为恶的人，就跟怀疑神是否存在是一样的意思』，过了一段时间，武器商人一族都被魔王杀光了。这一看就知道是鬼扯嘛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早就看腻圣经了，看看那些闲著发慌的信徒，他咂著舌。

    （没有可爱的女孩子啊……）

    拉鲁弗翻了圣经。

    「某个城市发生了饥荒。人民愤怒了『我们都饿死了，勇者跟异端审问官却吃得脑满肠肥』，人民攻击勇者们，暂时忘记了饥荒。可是把勇者赶走的城市，都被魔王消灭了。攻击获得神赐予奇迹的勇者，就跟不敬神是一样的道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把圣经扔掉。

    他知道圣经是正统派学者瞎掰的。故事都是把魔王塑造成绝对的恶。正统派因为过于敌视魔王，以前还被看成魔王派。自从消灭其他派系后，就强制世人要称呼他们为正统派。

    最该死的人，应该是特权阶级的异端审问官跟勇者，魔王只是被抹黑啊。

    大圣堂响起下午六点的钟声。

    信徒们纷纷起身，头也不回离去了。天色暗下来，室内蜡烛的灯光很显眼。

    信徒们离去后，留下满地乱扔的杯子。

    拉鲁弗边抱怨边收拾。脑袋浮现莎萝的脸。

    「干～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报复她啊？」

    被萝莉痛殴实在很不爽，但只要能报复一次就够了。至少要让她低头说出『我错了』。这样就能把恩怨付诸流水。

    「战斗只是为了求胜，可以不择手段，赢了才有资格大声。」

    嘴角扬起浮现凶恶笑容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试试看下毒、陷阱、诅咒之类的……」

    但留下证据的话，肯定就会被解雇了。拉鲁弗思考，却没有好点子。

    专心思考时，外面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「这里是教会吗？好像真的有营业啊。」

    「快要倒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门外有人毁谤，这么没品的发言，只有人类才说得出来。神父也会被人讨厌啊，拉鲁弗叹气，把帽子戴好后，移动到祭坛后面。

    「怎么？这个门都坏了啊！我踹！」

    门被踹破了，变成两块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「勇者大人一行人大驾光临了！」

    发出哈哈哈的经典杂碎笑声，四名男女走了进来。勇者、僧侣、战士是男的，魔法师是女的。很典型的队伍。下三滥个性跟自大模样，也很典型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坏掉了门，血管跳动。这次有勇者以外的人，不能随便杀人。努力保持平静。

    「伟大的神之祝福者啊。请问莅临教会有什么事吗？」

    总之，还是说几句教会规定的基本招呼。

    肌肉战士浮现嘲笑表情。

    「喂，听到了吗？他说神之祝福者耶！」

    所有人跟著笑。

    「我们可是比神更伟大的勇者啊！」

    「失礼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低头，战士拿起一个杯子砸过来，摔在墙上粉碎。

    「不收下本大爷的礼物吗？」

    战士用充满恶意的表情靠近。

    「喔，那是什么表情？想跟本大爷干架？」

    时常会碰上这种人，却又不能杀勇者以外的人，让拉鲁弗表情厌恶。

    「从那里走开。」

    还算好听的声音。所有人视线都集中过去。那是银发勇者。气质很温和。眼睛却眯得很细，很难看穿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「啥？勇者也不要太得意啊。」

    这次换成勇者被挑衅了。战士的表情很自大。认为可以打赢勇者吧。同伴们似乎已经习惯这一幕，不慌不忙制止战士。战士哼了一声退后。

    勇者表情困扰，抓抓头说了。

    「神父，本人索乌・拜特想归属这间教会。」

    「好的。」

    战士一脸无趣说了。

    「我们先到外面等了。」

    「唉……」

    懦弱的僧侣同意了。

    「你也过来！」

    战士抓住魔法师的手，三个人都去外面。

    索乌・拜特的意思，是想跟这间教会签约。等他被怪物砍死，左手腕会浮现这间教会特有的魔法刻印。尸体回收业者会负责把勇者的尸体扛回来。勇者等于是神父的衣食父母。

    勇者打算前往北方台地时，通常会在这间教会契约，这是位在城市最北边的好处吗？

    拉鲁弗对勇者咏唱魔法。

    「在迷茫之中游荡的勇敢灵魂。勇敢灵魂追求的是安宁束缚。魂束缚。」

    勇者脚下浮现白色魔法阵，巨大重力袭向勇者，让勇者跪下。魔法阵消失后，勇者起身。

    「真让人困扰啊。」

    对拉鲁弗说了。

    「您是指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神父也看到了吧。那个战士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当然也不爽。

    这种人在战士之中特别多。既然都叫战士了，当然也会用魔法。但魔法几乎都是用在提升身体能力。很遗憾的，脑袋并不包含在身体能力里面。

    「队伍一定会有那种人啊。勇者是让人羡慕的职业没错，但人际关系比怪物更难处理。」

    「在下能体会勇者殿下的辛劳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战士自以为是个勇者，但应该给他一个教训，明白自己只是区区一个战士啊，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勇者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「神父，请问这附近哪个地方的怪物最凶猛？」

    「从这座城市的北门出去，直直往北方走会有一块路牌。从路牌往东边走，有一个名为黑暗森林的地方。里面有动作迅速的猿猴系怪物，以及缓慢却有著强大力量的植物系怪物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。我们队伍打得过吗？」

    实力来到拉鲁弗这种程度，对方实力如何，看一眼就知道了。这个勇者的实力大约是Ｂ级。如果不是Ａ级，在黑暗森林只会变成尸体。对拉鲁弗来说，倒是很想叫勇者去死。但也不能说出真心话，这样会吓跑客人的。

    「恕我失礼，以勇者殿下的队伍来说有点……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

    回答倒是让拉鲁弗很意外。

    「太棒了。」

    「啥？」

    「既然有动作迅速的怪物，想要逃跑也很难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样的话，不就能轻松全灭了？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」

    「我对那个战士很不爽，也玩腻女魔法师了。刚好可以趁机会换人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……」

    这让拉鲁弗不禁皱起眉头。勇者可以复活。但其他同伴没有这种特权。也不适用谢夫罗德大法。这等于是间接杀人了。

    但是，拉鲁弗知道这个勇者并非特别残忍。而是所有勇者几乎都一个样。被神选上的自己，杀人放火也无所谓，这就是埋葬于黑暗之中的现实。

    「况且对我们勇者来说，魔王被讨伐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啊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说？」

    「神父你想想啊，魔王如果被干掉了，我们勇者就失去『讨伐魔王』的名份。如此一来就不能开后宫，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了。」

    「唉……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们勇者要适当地累积功勋，但也得注意别一个不小心就削弱魔王了。」

    这也是勇者的标准思考。跟勇气跟努力完全扯不上边。跟一般人理想中的勇者形象天差地远。

    勇者像是想起某件事情说了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得先把钱存进银行。毕竟要送队伍所有人去死嘛。」

    勇者阵亡时，手腕会浮现ＧＯＬＤ的数字。但那只是身上所带的金币，不包含寄放在家里跟银行的钱。前往危险地区时，把钱存放在全国各地的银行分行，是勇者必备的常识。

    勇者装出很过意不去的表情，抓抓头。

    「就我个人来说是很抱歉啦。因为害神父赚不到钱。」

    勇者从怀里拿出金币，放在祭坛上。

    「这是听我聊天的谢礼。」

    「好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么，等我变成尸体就麻烦你了。」

    勇者道别走出去，但勇者一行人依旧留下了暴力跟差别待遇的印象。

    「真不爽……」

    用蜡烛灯光照了金币，闪闪发亮，是拉鲁弗最喜欢的光辉。但今天很不爽。

    「反正，凭他们也是赢不过魔王的……」

    说完，拉鲁弗奸笑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还有魔王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想到一个对付莎萝的好主意。他是无法思考正经事，却很会动歪脑筋的类型。一般作法无法对付萝莉异端审问官。如果用未知的毒物跟诅咒，就另当别论了。

    「如果是魔王拥有的毒药跟诅咒之类，她也不可能发觉了吧。嘻嘻……」

    那里黑漆漆的。天空被颜色很像瘀血的红色乌云覆盖。外表可派的巨大黑城堡，朝著天空发射青色光芒。地面散落大量白骨，眼睛部分则是空洞。血河、尸臭、腥臭。这就是俗称的魔王城。

    「还是一样很臭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如果是一般人，光是站著就会被瘴气跟毒气腐蚀。但他用魔法隔绝这些脏空气。全身有著一层白色的纯净光芒。

    这个颜色，简直就是跟敌人说『我在这里，快点砍我啊』。

    一只魔物发现了。

    四颗眼珠从城门盯住神父。很像狗，尺寸却跟一栋屋子差不多。这就是幻想故事很常登场的『地狱犬』，有两个头可以同时发动攻击。

    神父站在地狱犬前面时，巨大影子把他整个人盖住。拉鲁弗的眼神却像是看见一只可爱宠物。

    「很可爱的狗啊。摸摸。」

    被神父这样挑衅，地狱犬一颗头咬了下去。眼睛还发出赤红射线。射线被神父发出的白光消灭了。神父的手放在地狱犬头上，赤色眼珠眨呀眨。

    「啥？只是摸摸头，就掉到地上了？」

    那颗头爆出血柱。另一颗头像是看见不可置信的事实，朝天狂吠，听起来多么哀戚啊！

    吼完，露出獠牙跟敌意。

    「这么想吃我的话，就张大嘴巴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毫无防备，主动伸出右手给地狱犬咬，发出碎裂的声音，但不是拉鲁弗的右手碎掉，而是地狱犬的牙齿磨成牙粉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著掉在地上的一堆牙。

    「都是蛀牙啊，要记得刷牙。」

    地狱犬咬著拉鲁弗的右手，怕得全身发抖。

    「不想吃我？我可要逼你吃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把地狱犬的嘴巴撬开，钻入地狱犬体内。同时，地狱犬开始乱滚。体内传出『不必跟神父客气嘛』的声音。

    地狱犬的背部膨胀，下一瞬间就爆炸了，喷出血肉。接著腹部一带爆炸出血。地狱犬抽搐倒下。眼珠失去焦距，嘴流口水。被神父活活捉弄死了。

    但嘴巴还是开开，拉鲁弗从里面跳出来。

    「坏掉了？这玩具还真不耐用。」

    把尸体一脚踢进护城河。白光把血蒸发掉。

    拉鲁弗抬头看了城。

    一句话，怪异。

    如果是人类盖的城，重点会放在防卫，但魔王城则是用来炫耀力量的。表面覆盖金属一类的物质，闪烁异样黑光。表面还有许多刺用来吓人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著巨大木门。

    高度约有十公尺，厚度也很夸张。但拉鲁弗只是踹了一脚，高大木门就化为木粉了。

    城张开黑色大口。

    感觉像是要吞噬入侵者。深不见底，拉鲁弗在这简直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。光是走廊，就比一般人类城池的大厅更广。燃起紫色的奇特灯火，周围一片紫光。

    「魔王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周围。

    「用膝盖想都知道在最上面。笨蛋跟魔王都喜欢高的地方嘛。」

    说得一脸平静。

    魔王被当成笨蛋看待，自然也生气了，发出强烈杀气。

    走廊一头、空间、天花板。每个地方都传出非比寻常的力量。

    「麻烦死了……对了，魔王之前有说过逃生的小路在哪里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歪著头想想，忘记了。

    「算了，迷宫是ＲＰＧ的浪漫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开始奔跑。

    拖著白光在魔王城跑著。喷火怪出现攻击。拉鲁弗轻松躲开，继续跑。喷火怪不是一般的杂鱼。追在拉鲁弗后面。

    这次天花板接连出现巨大蝙蝠。

    拉鲁弗握起拳头，刮起拳风吞噬蝙蝠。蝙蝠化为飞灰，被风吹走。但剩下的蝙蝠仍不死心继续追。

    拉鲁弗踏上巨大楼梯。

    最上面等著巨大的人型生物。牛头人身。牛头人。等拉鲁弗来到眼前，牛头人挥出巨大斧头。砍破地板，带出一堆碎片。

    如果是一般的勇者，光是被碎片喷到就没命了。但这对拉鲁弗没有用。继续往前突击，把牛头人的腹部撞出一个大洞。

    二楼有更凶恶的魔物。上半身是人，下半身是蜘蛛的生物，吐出蜘蛛网，蜘蛛丝比钢铁更硬，又具备柔软度。

    神父的身体烧起来，速度快到让空气摩擦生火了。连蜘蛛网也烧起来。蜘蛛怪物不放弃，继续追神父。

    三楼是紫色的毒沼泽。泡泡咕噜咕噜。刺激性的臭味，腐蚀眼睛跟喉咙。也能融化勇者的肉体。

    「喔喔喔喔喔！」

    全身燃烧的拉鲁弗跳进毒沼泽，火炎噗咻熄灭。拉鲁弗把毒沼泽当成海水浴场，一脸不在乎开始游泳。但陷阱不只是毒沼泽。墙壁黏著巨大毛虫，吐出绿色酸液，天花板有蛾类撒下毒粉，正确撒在拉鲁弗的头上。

    「洗发不用钱啊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号称最强的魔王军，拉鲁弗连１ＨＰ都没掉。堆起尸山，拉鲁弗继续侵略。白色暴力席卷了魔王城。

    来到最上层。

    一大堆魔物追在后面。上头还有飞行生物撒著毒粉。中央则是胖得跟山一样大的生物。地上也有蛇跟毛毛虫之类的生物。

    「这下就省事多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堂堂然面对这支大军。

    「严惩众多恶鬼，圣光令其死无葬身之地。圣光爆炸。」

    神父的手发出白光。

    白光变成几十条光线，攻击魔物。

    白光射线贯穿蛇的头，穿过巨人的喉咙。伤口不大。但净化之光从伤口入侵，在魔物体内剧烈反应，变成大爆炸，魔物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但光线没有消灭所有魔物。打人海战术。光线继续爆炸，炸出血花，简直就是赤红的烟火了。

    「呀呼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爽到吹口哨，背对魔物。背后是一堆白光跟红光。惨叫跟爆炸声多么悦耳啊！微笑被对恐惧跟绝望的姿态，说神父是魔王还比较有人信吧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到空间宽广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里在魔王城，算是特别大的空间，气氛也很独特。巨大铁门飘出瘴气。这就是所谓的霸气吧，魔王应该在里面。

    走进去，拉鲁弗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感觉被人盯著。抬头看，四个巨大石像低头俯瞰拉鲁弗。四个巨大石像肩靠肩，构成圆阵。

    「啥？」

    看起来是石像，眼睛却会动。这是活的。随著地震等级的轰鸣声，巨大石像从基座跳下来。重量很可怕，跳下来的瞬间，魔王城摇到快塌了。

    石像眼睛闪烁黄光。

    「竟然能够闯到这里。我等是魔王麾下的四天王。吾是执掌北方的……啊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踹了一脚，把一个四天王踹成粉末，这一脚还刮起疾风，风刃把其他三个石像切成两半。石像变成单纯的石像。

    「梦话就是要睡著才说吧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再次站到铁门前面，把铁门踹飞。

    「魔王死到哪里去了？」

    铁门往内侧凹陷，倒下去。

    里面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「点个灯吧。」

    像是在回应这句话，大量火把点燃起来。红地毯左右各有一排火把。红地毯最尾端有张王座，魔王坐在上面。

    体型倒是很正常，不到三公尺。人形魔物，身体是青黑色的。背部有一对翅膀。头上长两根角，被银色头发盖住。如果眼珠不是红色的，外表就很像个人类。

    「久违了啊，魔王。」

    魔王身体没有动作。血红颜色的眼珠没有表现出感情，但看见拉鲁弗后，出现明显动摇，炯炯有神。

    「拉鲁弗神父……你最强的称号，已经是过去式了！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

    「孤已经不是那时的孤了。」

    「有种就来啊？」

    魔王起身。

    光是这个动作，就让周围整个改变。黑色斗气有如波纹似的，在周围释放出黑暗。类似乌云的物体扩散到整个空间。身体很沉重，鬼压床的感觉。

    魔王的红色眼珠盯住拉鲁弗。

    魔王的眼珠并不寻常。那是邪眼，有强力效果。一般人光是被看一眼，就被石化了。勇者就算热血冲脑，身体也会开始硬化。

    「所有生命，不想死的话就离开魔王城吧！」

    城里响起魔王低沉威严的声音。楼下开始传出庞大声响。魔物逃走了吧。

    等到安静下来，魔王轻轻踩了地面一下，身体飘浮。开始将周围空间的黑暗聚集起来。

    手掌大小的六个黑球，飘浮在魔王周围。那是黑暗慢慢收束形成的眼。六只闭起来的眼，在魔王周围。

    然后，六只眼张开了。

    充血的眼发射红色光线。红色光线烧毁地面，射向拉鲁弗。拉鲁弗跳起来躲开光线。但当他重新踩在地面后，另一道光线又射过来。

    拉鲁弗伸手抓住光线，冒烟。

    「这种初等魔法，还敢拿出来现啊？」

    六道红色光线闪耀。

    柱子接连被切断。一根柱子往拉鲁弗倒下。拉鲁弗一拳把柱子轰走。柱子换成往魔王的方向倒下。柱子粉碎，魔王没有受伤。

    拉鲁弗在光线之中，悠然走著。

    红色光线乱射，石板地面烫死人了。高温石块变成熔岩。热气让空气扭曲。但拉鲁弗的脚步依旧平稳。

    这是魔王的绝招吧。将六道光线集中为一。六道光线的焦点，当然是拉鲁弗。但光线只有烧到白色幻影。拉鲁弗轻快钻进魔王怀里，打出沉重有如陨石的一掌。

    魔王吐血，身体被轰进墙壁。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，是强了一点没错。以前挨这一掌就死定了。」

    魔王变成墙壁浮雕，无力倒下。

    魔王单膝跪著，看向剑柄。魔王不想拔出这把有著强大力量的剑。拔出来的话，不只是魔王城，连星球都会遭到危机。

    星球的危机？这关拉鲁弗屁事啊。

    「不必客气，把魔剑涅库达布拉托拔出来啊！」

    魔王起身拔剑。

    魔剑闪烁乌黑光芒。传说那是迷惑所见之人，主动献上脑袋的诅咒魔剑。但就算是一把强力魔剑，也要有本领使用才行。

    魔王把剑举高。

    魔剑发出可怕力量。黑色斗气贯穿了天花板，在天空形成一只巨大眼睛。比月亮更大颗的眼睛，向全世界宣告魔王拔出魔剑了。

    魔王拔出魔剑。

    不只是人类，连魔物都害怕发抖。人类看见红色天空出现一只眼睛，立刻躲避。飞翔的魔物躲在树荫下，地面的魔物躲进地底。

    然后，天空的那一只眼睛张开了。

    躲在森林里的巨人，当场倒下。身体被化为力量，力量化为血雾飘在空中。各地发生相同情况。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物跟人，力量都被夺走一部份了。

    世界各地飘散出来的雾气，被巨大眼睛吸收了。白色眼睛吸收雾气后，开始充血，越来越红。从白色眼睛变成红色眼睛，流出血泪。

    血泪流速有如瀑布。魔力、咒力、怨念、各种力量随著瀑布流下，流向魔王的魔剑。喝光鲜血，魔剑发挥出真正价值，发出红光。

    即使亲眼看见，拉鲁弗也毫无动摇。

    「来啊、魔王！」

    魔王举起魔剑，朝拉鲁弗突击。拉鲁弗挥出拳头，拳风形成漩涡，风刃攻击魔王。魔王躲开极不寻常的狂风。可是，破坏力过于巨大。即使躲开直击，也无法躲开风的獠牙，侧腹喷血。

    这种程度，魔王不会害怕。眼神寄宿了必杀觉悟，接近拉鲁弗挥出魔剑。魔剑瞄准拉鲁弗的脖子。但拉鲁弗比魔剑更快。拖著白光尾巴高速移动，魔剑只砍到空气。

    但是，诅咒魔剑的威力，当然不可能只砍到空气。

    赤色剑刃把魔王城后段砍成两半。

    瞬间寂静。

    彷佛魔王城完好无事似的。不过，魔王城很快摇晃，有一半崩塌了。魔王城发出轰隆声响，像是被地面溶解似的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从砍到的地方，可以看见黑暗天空。

    「景色不错耶。」

    魔王用剑回应这个嘲笑。

    剑刃砍断魔王城的柱子。魔王城已经毁掉一半，连柱子都不见了，开始崩塌。魔王城晃来晃去，天花板掉下来。地面破裂，两人踏在地上，用从容表情看著对方。

    两人在地面冲突，发出爆炸声，卷起烟尘。

    尘埃掩盖住两人身影。发出喀啦喀啦的崩塌声，最后恢复寂静，尘埃被黑暗吞噬。红色云朵的缝隙间飘出些许光芒，映照出两人身影。

    崩塌就是他们干的好事。

    拉鲁弗发出白色查克拉，魔王发出红色斗气。

    魔王狠狠咬牙，额头浮现皱纹。就算手握必杀魔剑，没有砍到拉鲁弗也没用。可是，拉鲁弗速度太快了。不让他停下脚步就没有胜算。

    魔王再次让六只眼睛张开。

    红色光线并不是为了打倒拉鲁弗，而是用来阻挡他的退路。可是，拉鲁弗早就看穿了，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「不必想太多啦。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砍！」

    黑暗里，想起魔王的咆啸声。

    白光跟红光飞来飞去。

    两人的对决，不只是分出高下，也连带决定这颗星球的命运。玻璃碎裂、尸体纷飞。星辰闪亮、空气振动、海啸席卷。

    两道光冲突了。

    白光混杂了红光，发生红白爆炸。卷进爆炸里的生物通通死光，连一片碎肉都没有。有如超新星爆炸的光辉，连数百公里外的地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「什么！」

    位在爆炸中心点的魔王，惊讶张大双眼。魔剑被拉鲁弗空手夺白刃，眼神闪过奸诈想法，把魔剑折断，接著踹了魔王的肚子。

    魔王比钻石更坚硬的肋骨被踢断了。比软糖更柔软的内脏受伤了。勉强用角接下瞄准脑壳的攻击，角折断了。魔王的身体跟瓦砾一起倒下。

    魔王的剑失去力量跟光辉。变回原本的黑剑。魔王扔掉剑。但眼神依旧燃烧熊熊斗志。想要站起来，却吐了一口血，跪在地上。但还是努力站起来。

    魔王吐血，发出黑色斗气。高度压缩的黑色斗气，尖锐得有如刀刃。呼应魔王的杀气，天空覆盖乌云。打雷、下起大雨。

    「想跟我比魔法？……没关系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答应了，天空分成两半。

    魔王呼唤出来了乌云。乌云比黑暗更黑。落雷足以跟天谴相提并论。另一方面，拉鲁弗则是带来晴天。太阳放大了好几倍，万里无云。

    在雷雨跟晴天之间，出现了彩虹。彩虹将两人分开。一边是满身疮痍的魔王。另一边是闲闲挖鼻孔的拉鲁弗。两人隔著彩虹对峙，但魔王似乎下定决心了，咏唱咒文。

    「以魔王之名号令。以绝望骤雨取代苍天、以地狱业火填满地表。陨石岚。」

    宇宙呼应了魔王。万有引力闪边去，现在是魔王引力。魔王把宇宙四散的星辰碎片拉下来，冲入大气层，燃烧砸向地面。

    陨石像是被另一个引力、被拉鲁弗吸过去了。红光覆盖了拉鲁弗。拉鲁弗浮现可怕微笑，陨石变成区区的灰尘。碎片拖著火焰尾巴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陨石接连掉落，地面出现一个个火山口。就算是拉鲁弗，被陨石砸中也会变成肉饼吧。

    「喔，进步了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抵抗，咏唱魔法。

    「吾等于天意。违抗吾的逆天之徒啊。劫所、劫末、森罗万象。一切都在吾的掌中。世界终焉。」

    如果魔王可以召唤陨石，拉鲁弗就把太阳拉过来。

    太阳很快巨大化，遮掩整个天空。给予万物恩惠的太阳，把大地烤成五分熟。太阳热度跟陨石热气，把周围变成地狱了。

    巨大太阳吞噬陨石，继续巨大化。然后，磁气风暴引发绿色极光。即使目睹极光，魔王也不会害怕。陨石无穷无尽砸下来。

    但魔王的努力化为泡影，原本分成两半的天空，通通被太阳支配了。

    分出胜负了。太阳热度瞬间就把陨石蒸发。即使有几颗陨石能够躲过，在砸到地面前就自燃烧光。但太阳还是继续巨大化。连星球都快被太阳吞掉了。

    魔王跪下。

    魔王很强。地表最强。但终究是生物。太阳不是地表的生物，魔王就无法消灭。

    「拉鲁弗殿下、请饶小的一命！」

    「啥？终于认输了？」

    魔王舍弃尊严。几千年的荣耀，在遇见拉鲁弗之前，魔王自信是最强的。但他舍弃了这一切，乖乖低头。

    天空恢复成原本暗暗的颜色。

    剩下拆除工事几乎完成的魔王城，以及魔王城的主人。只有拉鲁弗面前、魔王专用的王座平安无事。拉鲁弗坐在王座上面，魔王对他六体投地。

    「老子才适合这张椅子啊。」

    「如您所言。」

    「弱者服从强者。很像是魔物的法则啊。」

    「完全没错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抬头看了身体巨大的魔王。

    「身体比老子更大，很碍眼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，小的立刻换个外表。」

    魔王变成少女般的尺寸。

    变成银发、穿著青黑外衣。身体则是人类的肤色。红色眼珠没变。整体看起来就是１０岁的●学生。

    「先舔我的鞋子，证明你是真心归顺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坐在王座上，靴子凑到魔王面前。

    「舔舔舔……」

    「好，老子的心情恢复得差不多啦。」

    魔王放开靴子。

    「上次你答应过，老子是魔王城的免门票ＶＩＰ，怎么说话不算话？」

    「小人太得意忘形了。以为累积比之前更强的力量，就能赢过神父您了。」

    「算了，这次就放过你。」

    「是！小人感激万分！」

    魔王重重跪拜到额头都流血了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拉鲁弗阁下要不要乾脆成为下一任的魔王？」

    「当魔王很麻烦啊。部下总是不怀好心，勇者也时常上门。这里的女人不都是异形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样的话，杀了我成为英雄，不是比较好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你生活在弱肉强食的世界，才会这么单纯啊。」

    「您的意思是？」

    「人类世界很复杂的。光是强大，也无法让属下真心服从。而且魔王被干掉的话，接著就会人类自己窝里反了。」

    「会是什么势力发生内乱呢？」

    「庶民、领主、国王那些，早就看既得利益者的勇者跟魔法师不爽很久了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会内斗呢？」

    「这个嘛，你应该知道在人类世界中，魔王等于是绝对的恶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有时候派人到人类世界侦查，发现全都是毁谤跟中伤，把罪都怪到我们头上。」

    「对世界洗脑魔王是绝对邪恶的人，就是勇者那些既得利益者啊。正因为他们过度宣传，魔王死了反而很麻烦。他们能拥有许多特权，也是拿魔王当藉口，所以才要放过魔王这个巨大的恶啊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。那些人绝对不想让我死，是这样吗？」

    「拥有特权的理由会消灭啊。没有人会老实放弃特权的。也因此跟国王、领主、庶民产生对立。魔法师就人类的相对数量来说算是少数，但战力很强大。可以跟人民和国王战个不相上下，所以可能形成血腥的内战。」

    「可悲的杀戮世界呢。」

    「在这个层面上，弱肉强食的魔王城还比较好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，这让我得以解开长年的谜团了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明明人类那样毁谤我，却都没有进攻魔王城。除了拉鲁弗殿下之外，已经五十年没有人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」

    「五十年前的事情也很残酷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怎样的事件？」

    「您知道巨蜂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跟小孩一样大的蜂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五十年前是巨蜂大量繁殖的年份。人类似乎误会魔王了，把所有凶暴的生物，都看成我的属下。实际上，也有很多我无法沟通的生物啊。而且，魔王军是最大的派系，但还有很多其他派系耶。就算魔王军全灭了，人类口中所指的魔物，连十分之一的数量都不会少到。」

    「巨蜂不是你的属下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虽然想要纳为己用，却无法沟通。反而是魔王军深受其害。但人类却怪说『那些巨蜂是魔王的部下吧。想办法处理啊』，如果是要我这个魔王帮忙消灭巨蜂，是没有关系啦，但也不能让我背黑锅啊。」

    「人类把一切的错都怪到魔王头上嘛。很多人相信瘟疫、火灾、精神病，通通都是魔王做的。」

    「相信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鬼话啊。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」

    魔王点点头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拉鲁弗殿下来找我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，我忘记最重要的事了。首先，我想要可以诅咒人的道具。」

    「诅咒吗？是成为不死生物、听从拉鲁弗殿下命令的诅咒？还是被自己人为敌的诅咒呢？种类多多任君挑选。」

    「不必用到这么夸张的。效用迷你就好。」

    「效果迷你吗？……喂。」

    魔王拍拍手，巨大苍蝇飞来。

    「有诅咒道具的全目录吧。拿过来。」

    苍蝇飞走了。

    「不愧是魔王军。还有生物活著啊。」

    「不，他只是想逃走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其他想要的吗？」

    「毒药。我想想，拉肚子三天三夜的程度就够了。对方是个聪明人。最好是无色无味，可以在红茶里面加料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拉鲁弗殿下这等人物，为了区区一个人类下毒……人类社会果然很复杂呢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。所以，有我要的东西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，立刻拿来。」

    另一只苍蝇飞去宝物库。宝物库在地下。因为非常坚固，撑过刚刚核弹等级的攻击。接著原本那只苍蝇，捧著一张纸飞回来。拉鲁弗把纸拿起来。

    「这就是诅咒道具的目录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的，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诅咒道具。」

    「我看看，秃头的诅咒？早上起床会鸡叫的诅咒？都是小家子气的诅咒啊。」

    「您说得没错。」

    「看不上眼……呃，这个胸部变大的诅咒是？」

    「只是让胸部变大一些些的诅咒。」

    「喔，诅咒的解除方法是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是微弱的诅咒，解除方法也很简单。两个星期就自然解开了。如果中标的是年轻人，胸部被揉个五十次也能解开诅咒。」

    「喔喔，这个好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浮现邪恶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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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四章 神父的完美作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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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拉鲁弗回到教会，一脸清爽进去城市。跟空荡荡的教会不同，这一带的人很多。拉鲁弗想拿他们随机试试看诅咒的效果，在怀里偷藏了诅咒毒粉。

    在下午时分的石板路上走著。道路两旁有很多两层楼跟三层楼的建筑。

    因为是商业都市，随时都很热闹。

    有小鸡逛大街，兔子吃饲料叶子。人们开怀聊天。听见马鞭的声音，拉鲁弗闪到旁边，马车通过。

    各种声音跟香味，吸引路人。

    发出铿铿铿声音的打铁屋，可以看见烧起烈火。水果店飘出香气。有当地的樱桃跟柑橘类水果，还有很多没见过的异国水果。

    但是，对拉鲁弗来说，色欲重于食欲。

    「就没一个可爱的女生吗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开始搜索。这个女孩小到不能吃，那个女人则是老到有一圈小腹。水果店老板感觉拉鲁弗很可疑。拉鲁弗找到一个好猎物。

    熟悉的女勇者。

    那是第二话的美味胸部，却被莎萝碍事了。黑发有如绢丝。楚楚可怜的姿态引人注目。看见她手里的篮子装了草莓，拉鲁弗想到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说了。

    「给我草莓。现在给我三颗。」

    「好的。」

    水果店店长感觉拉鲁弗很可疑，但还是要给客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拉鲁弗买了草莓，很快钻进小巷子。从怀里拿出毒粉，洒在草莓上。不可思议的地方，在于黑色毒粉渐渐被草莓吸收了。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草莓。加料草莓完成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从巷子走出来，早一步绕往勇者要走的路。

    在这里埋伏，勇者走过来了。拉鲁弗刻意装得没看见，脸朝下走路，撞到女勇者。

    「呀！」

    「喔喔，抱歉抱歉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道歉，帮忙捡起草莓。然后站起来摊开手掌，有三颗草莓。

    「掉了啊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是的，很谢谢您。」

    女勇者感到有些奇怪，但她认识拉鲁弗，就收下草莓放进篮子，回了一个纯洁笑容。

    「您是神父呢。前几天受您照顾了。」

    道谢低头。她是勇者当中难得的正常人。听说自己一个人旅行。因为她是Ｅ级，没有傻到想去跟魔王ＰＫ，但还是想打倒魔王的部下。

    「能帮上忙，是我的荣幸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回以人畜无害的微笑，看起来很假就是了。

    「勇者殿下可能还不知道，最近这一带很流行诅咒啊。」

    「诅咒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。即使看上去没有异状，也是有遭到诅咒的可能。幸好，本教会目前有解除诅咒的治疗大特价。如果您认为可能遭到诅咒的话，请务必光临本教会。」

    「好的，我知道了。我先失礼了。」

    勇者毫无戒心，道谢后离开了。

    「嘻嘻嘻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达成一个目的了。

    接著就是设法让莎萝喝下泻药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走进市集。有屋顶的简单店铺，摆放著珍贵物品。

    「神父，有好东西喔。」

    店里放著宗教用具。以为神父会有兴趣吧。封面画了金杯跟银杯的圣书、以及烛台和其他东西。连圣人遗骨跟散发不祥气息的书本，这里通通有得买。如果是信仰虔诚的神父，应该就掏钱了，但拉鲁弗不信神啊。

    「都是一些烂货。」

    「咦！？你是神父吧？」

    不管店老板抱怨，拉鲁弗继续走，闻到香味。前面店铺卖红茶茶叶跟咖啡豆。有很多种茶叶，算是货色齐全的店家。

    拉鲁弗拿了红茶。

    拉鲁弗之前给莎萝喝的红茶，是大吉岭当中的最低等级。拉鲁弗现在则是拿最高级的。叶片很大、春季茶叶散发香味。肯定很贵。

    拉鲁弗挂起奸笑。

    「嘻嘻，这个就会上当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要让谁上当？」

    「啥！」

    回头，莎萝站在后面。白袍金发双马尾的少女。外表是个幼女，眼神却是在打量可疑人物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在这里？」

    「今天没有工作，只是出来闲晃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吓死我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安心了。

    「如果我在工作，会妨碍到你吗？吓得喊这么大声。」

    「哪里会呢？」

    「那么，上当是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那个……只是找到好东西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好东西？」

    「这个红茶啊。茶叶很新鲜，气味也很香吧。」

    莎萝鼻子靠近。是她最喜欢的茶叶。闭起眼睛陶醉品味。

    「的确很不错呢。但你不会买这么高级的吧？」

    「其实，我想买下来请您享用。」

    「请、请我喝吗！」

    眼睛睁大。

    「因为想瞒著您，给您一个惊喜，所以忽然看到您才会吓到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自己都感觉这个藉口很不错。

    「你脑袋烧坏了吗？无事献殷勤。」

    「我仔细想过了。被您揍过１０次以上，我终于清醒了。我也想认真过生活。决定认真生活的当下，就涌现对您的感谢啊。」

    「听起来有鬼呢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表情有些高兴。

    「总之，先相信你吧。」

    「对对，感谢您。老板，我买这个。」

    这么说后，拉鲁弗付钱。

    走出店铺，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没想到你这么吝啬的人，竟然舍得出钱买。」

    「我很认真啊。有空请来教会一趟。」

    「那么，最近我会过去。到时候麻烦给我一杯红茶喔。」

    「交给我吧。」

    莎萝打算离开，拉鲁弗说了。

    「今天你休假吧。接下来有什么预定？」

    「我想去买衣服喔。」

    「衣服？刚好我也想买。要不要一起去？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得跟你一起去吧？」

    「有个人帮忙看看合不合适，不是正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「走吧。还是惯例那间店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」

    两人开始走。

    神父穿著平常那件青色长袍，头上一顶青色神父帽。所以有身高的欺骗效果。莎萝看起来更小了。

    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你也是休假，怎么还穿著那身神父袍？」

    「我长年旷职啊，衣服都同一件。」

    沙希捏著鼻子。

    「不不，这是指我有很多套同样款式神父袍的意思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没必要买新衣服啊？」

    「呵呵……还是要买啊。穿著这套衣服，瞎子也知道我是个神父，这样很不方便啊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不好做坏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哪会有这么污秽的想法？……嘻嘻嘻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不是也穿著审问官的长袍？为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呜呜……其实我的便服没有几件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？跟我一样啊。」

    「不、不是喔。我还是有便服的。但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但是？」

    「朋友说很难看。所以就没穿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，这就是所谓的职人精神，时代的眼泪啊。」

    「吵死了。」

    两人走过桥，进去服饰店。

    店很大间。衣服一般来说是自己织，或者请裁缝店来做。但这里是商业都市，很多人没这个闲工夫。也有人是单身的罗汉脚，或者是待个几天做生意的。所以才需要服饰店。

    两人分开，开始找顺眼的衣服。

    有赤、青、黄，各种颜色的衣服。看看右侧的男性衣物，青色外套加上毛衣内底，肯定很保暖。麻布衣服也很保暖。女性衣物的话，有用金银装饰的奢华衣服，以及锦织衣物。

    拉鲁弗拿起一件有加上帽子的大衣。算是外套，颜色很朴素，非常非常不起眼。这个颜色很适合干坏事。

    顺便买了汗衫跟靴子后，走到莎萝那边。

    「女人买衣服都很花时间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见金色双马尾。

    「啥？你真的要买这件？你要不要去看医生？」

    莎萝穿著颜色朴素的洋装。裙襬很长，都拖到地面了。怎么看都是熟女在穿的。

    「你没有男人缘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、你有什么根据！」

    莎萝脖子都红了。

    「说中了？」

    「吵死了啦！」

    「你尽管放心吧。我会发挥出品味，让你变成受欢迎的女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又没有想要受欢迎。别挖苦我了。」

    「交给我啦。」

    这种时候，拉鲁弗的目标只有一个。他当然没有胆量帮忙挑胜负内裤，也没打算性骚扰。但莎萝确实很可爱，想帮她打扮得票漂亮亮，拿起超短的桃色迷你裙。

    「这个肯定好看。」

    莎萝光是看就脸红了。

    「这、这是什么？布料太短了！这根本是内裤吧！」

    「没这么夸张，而且，别喊太大声啊。」

    「啊……」

    有好几个人停下找衣服的手，看向这边。

    「对、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小声道歉。

    「不、不行。这裙子太短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的朋友们，裙子也穿得这么短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那样没错……」

    「试穿看看也好啊，不喜欢就不要买。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呢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进去试衣间。过了一阵子，她只把脸露出来，看起来很害羞。

    「换好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、是穿上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就出来啊。」

    「不行。」

    「不看的话，怎么知道合不合适？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那样没错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直接抓住布帘。

    「等等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把布帘拉开。

    「讨、讨厌～」

    莎萝害羞看过来。上半身是白色内衣，下半身是那件粉红色迷你裙。裙襬只遮到大腿。

    裙子稍微飘动就走光了。大腿像是从来没晒过阳光似的，白到很神秘，又很柔软，让人想摸摸看。

    拉鲁弗吞了口水。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贤者的表情啊！」

    「呃……很好看嘛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？但我没办法。总觉得下面空荡荡的，好像没有穿。」

    「你曾经下面没穿就出门？」

    「怎么可能！」

    「嘛，我也觉得不好。找其他的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找找其他的。」

    「交给我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帮忙把布帘拉上，嘴角奸笑。

    「嘻嘻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是故意挑那件超短迷你裙的。一开始拿最短的，下一次拿没那么短的，莎萝就不会太过抗拒。这是诈欺犯的常用手段。

    拉鲁弗拿起白色洋装。裙子很短，但还是比粉红色裙子长了一些。这个颜色跟她平常穿的长袍一样，不会让她太过紧张吧。

    「穿这个吧。」

    「这不是也很短吗？」

    「比前一件长很多了。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没错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么喜欢挑毛病，难怪大家对你穿衣服的评价是『烂到没救了』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怎么知道的！」

    「我说中了？谁叫你挑那种衣服啊。」

    莎萝嘟起脸颊。

    「试试看吧，这件能让你的评价焕然一新。」

    莎萝用力拉上布帘。

    里面传出衣服摩擦的声音，一阵子后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已经穿上洋装了吧。但她没有立刻出来。虽然被激怒穿上去，但应该还是觉得裙子很短。好不容易才把脸露出来，看看周围。

    确认没有人偷窥后，才打开布帘。

    穿上白色洋装的莎萝，清纯到有如妖精。彷佛清晨随时都会消逝的露水。但又露出肩膀跟腿，很有魅力。

    「好、好看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要不说话啦！」

    莎萝太可爱了，让拉鲁弗一直吞口水。

    「太可爱了！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吗？……啊哈哈。」

    她露出自信跟害羞混杂一起的复杂表情。

    「好，那就买这件。」

    买完衣服出去，已经黄昏了。

    「唉～虽然鼓起勇气买下来了，但还是不太敢穿。」

    「来我那件教堂的时候再穿不就得了？反正是穿给我看，就不会害羞了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那么，下次就挑战穿去你那边试试看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」

    那天之后，拉鲁弗在教堂入口放了解咒的宣传看板，写著全诅咒解除的价格↓５０％。

    教会的工作之中，也有解毒跟解除诅咒。但这方面的工作很少，跟复活比起来的收费也很低。所以不必被教会本部跟异端审问会压榨。

    「那个勇者还没来？跑去其他教会了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在教会里面。坏掉的门自己修好了。

    那扇门慢慢打开。

    是那位女勇者。黑长直还是很漂亮，因为诅咒生效了，胸部真的有变大。清纯脸蛋配上巨乳。

    拉鲁弗努力保持表情平静，不要露馅。

    「伟大的神之祝福者啊。请问光顾本教会有何事情？」

    「前、前几天受您照顾了。」

    声音很可爱。但因为变成巨乳的关系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「医院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，那个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晓得怎么一回事？是怎样的一回事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完完全全理解，看见她害羞的模样跟巨乳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「胸部变大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胸部变大，以您的这个年纪来说很正常啊。」

    「不、不对。两天前的早上，起床就突然变大了。」

    「变德多大？」

    「跟手掌摊开差不多。医生也不晓得原因，我想起神父说过的话，这会不会是诅咒呢……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装出苦恼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您记不记得什么呢？例如说有谁碰到您的胸部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喔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。没有人亲近到能碰您的胸部啊……」

    刻意刺激她的羞耻心。

    「这可能是诅咒。但没有碰到胸部的话，就无法得知诅咒的原因跟效果……对了，也可能是诅咒主动找上您的关系。」

    「找上我？」

    「一定是您的体质容易受到诅咒吧。一个月检查一次比较好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面不改色扯谎。

    「是这样吗？……那个、该怎么治好呢？」

    「诅咒只能由身体外部挤出来。简单来说，就是由本人来替您揉胸部。这样就能治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拜托您了。」

    「嘻嘻。」

    女勇者躺在小房间的床上，胸部跟著呼吸节奏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拉鲁弗的妄想也跟著膨胀。首先揉个几下。但隔著衣服的效果不好，请把衣服脱掉吧。

    妄想越来越过火，但神父还是留有几分冷静。脑袋闪过莎萝的脸，上次被她拿铁锤教训得很惨。

    拉鲁弗到窗边看看。只看到绿色草地。拉长耳朵，只听见女勇者的呼吸。鼻子就更不用说了，整个房间都是少女的薰香。

    还不能安心。

    「请等我一下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走出房间，奔跑。

    在教堂入口挂著本日休息的看板。用长椅把门口塞住。这样好歹能争取一些时间吧。

    很快回去小房间。

    「神父、怎么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没事，只是提防会不会有该死的恶魔闯进来。那就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、是的。……」

    少女闭上眼睛做好觉悟。

    拉鲁弗的手指动得很恶心，准备抓住女勇者的胸部。

    但气氛立刻变得紧绷。冰原等级的恶寒，让拉鲁弗的手指变得迟钝。出现很不得了的杀气。感觉到视线。被盯上了。

    不祥预感以木屑的形式呈现。

    一些木屑掉到床上。上头有某种东西爬行的声音。天花板用木头隔开空间，可以当作仓库。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    拉鲁弗抬头，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。

    随著啪哩啪哩的声响，天花板砸下来。

    莎萝跟木板一起跳下来。狠狠瞪了拉鲁弗。

    「是、是你！」

    「逮捕现行犯！」

    「你一直躲在那里？这算是侵入民宅吧！」

    莎萝根本没听，用铁锤做出死刑宣告。

    「明年的今天，就是你的忌日！」

    「不、等等！我只是要帮忙解除诅咒啊，对吧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对女勇者投以求救的视线。女勇者很信赖神父，挡在拉鲁弗前面。

    「是的。神父只是为了替我解除诅咒。」

    莎萝嘟起嘴唇。

    「毕竟神父死了也不能复活，就听听看吧。女勇者真的被诅咒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敢对天发誓，这是让胸部变大的诅咒。治疗方法是揉胸部。」

    「没听过有这种诅咒。」

    莎萝瞥了女勇者一眼。顶多只是巨乳，不是爆乳啊。一般来说，异端审问官并不熟悉诅咒跟解读。但莎萝很认真工作，有这方面的知识。

    「你这个努力＝０的神父，竟然知道我不晓得的诅咒，很奇怪喔……」

    「最近我很认真钻研啊。」

    「嘛，既然知道解除诅咒的方法，就换我来吧。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你想破坏我的计画……？」

    「你果然想揉胸部吧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不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就别抱怨了，我可是好心帮忙你的工作喔。」

    唉，计画破灭了。累积起来的妄想，只是浪费ＳＰ而已。

    「好了，快点出去。还有把脖子洗乾净，治不好的话就找你算帐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灰心离开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折磨人的时间。隔著一个门的房间里，是百合乐园。但拉鲁弗只能靠著石墙，用死鱼眼数著那个房门有多少污渍。

    结束，两名女性走出来。

    「谢谢您，神父。」

    勇者低头，胸部恢复成平常的尺寸。

    「不会。」

    「要多少钱呢？」

    「不用。」

    「咦！？真的吗？很谢谢您！」

    女勇者再次低头、离开了。

    「免费治疗……你真的改头换面了？」

    「当、当然啊。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毕竟是拉鲁弗让女勇者被诅咒的，还要收钱的话，会刺痛自己的良心。

    「治疗方法竟然是真的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眼神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「怎样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刮目相看啰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这样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以前对你那么过分，很对不起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觉得你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神父。所以指导有些过份……不过，你也忍耐下来，成为优秀的神父了。」

    莎萝似乎误会得很严重。对拉鲁弗来说倒是刚好。只要她判断拉鲁弗是安全的人物，对这间教会的警戒等级就能拉低。拉鲁弗就能做更多坏事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拼命忍笑，挂起认真表情。

    「不，只有我是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。都是因为有莎萝帮忙……」

    手放在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都是因为有你。」

    「说、说得太过火啰。拉鲁弗也很努力呢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但因为有你，我才能努力。看你认真工作的模样，我也想要效法。」

    莎萝手摸摸自己脸颊，发烫了。

    「讨厌，称赞我也不会有回报喔。」

    为了掩饰害羞，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对了，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，我却忘了穿那件洋装过来，很抱歉。」

    「不必在意。」

    「之前误会你想做什么坏事。但如今穿给你看也可以喔。下次我会穿来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，我会期待。我先帮你泡一杯之前买的红茶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走向厨房，莎萝叫住他。

    「啊、等等，只有红茶不太够，我来帮忙做点心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」

    两人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厨房很大，中央有张桌子。还有用来烤肉跟鱼、以及放锅子煮汤的两个炉子。以及烤面包、做点心用的一个火炉。

    「很漂亮的厨房呢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。以前这间教会好像住了几十人。为了填饱那些人的胃袋，需要这么大的厨房。」

    「占地也很大呢。」

    不过，这间厨房明显很少用。阳光照亮里面的灰尘。莎萝把角落的蜘蛛网弄掉，帮忙打扫。

    「你都没在料理吧。」

    「偶尔会煮汤啦。」

    「用餐怎么处理呢？」

    「用圣餐剩下的面包跟葡萄酒就解决了。也会去深山猎猪、找些菇类跟山菜、还有捕鱼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根本过著原始生活了。」

    莎萝看看稍微变乾净的厨房。

    「好，我也来煮个东西吧。」

    「咦？你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不想就算了。」

    「帮了大忙……」

    「很好，很会说话。」

    看起来，莎萝对拉鲁弗确实改观了，这让拉鲁弗很惊讶，但毕竟莎萝长得很漂亮，扣掉身为异端审问官这点，没有什么好挑剔的。

    她把袋子里的材料拿出来。面粉、蛋、奶油、蜂蜜，以及算是高级品的砂糖。接著她满怀自信拿出黄色水果。

    「看吧，香蕉！」

    「是香蕉没错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是我在市场找到的。又甜又好吃喔。要吃吃看吗？」

    「免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好期待吧。我来切香蕉，你先帮忙生火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背对咚咚咚的菜刀声音，站在火炉前面。木材放了很多。双手各拿一根木材，用超乎常人的力气敲敲敲起火。

    回头，莎萝把香蕉放进一个长方形的铁制容器。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重奶油蛋糕。只要把材料混合烤熟就好，很简单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」

    莎萝把铁制容器放在烧热的火炉上面。

    「等一下下就完成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等吧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两人坐在桌子边。传来木材著火的声音和焦味。

    「工作最近怎样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、这个呢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有些难开口，双手交握，拇指动著。

    「是呢。之前说过的那件事，不太好处理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啊。记得是圣殿骑士团的副团长古拉普？」

    「是喔。古拉普察觉到我的行动，设法想让我被解雇。而且古拉普把异端审问官一个个拉拢到他那边，支持我的异端审问官很少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。如果异端审问官当中的正义人士能够多一点，世上就不会这么多纠纷了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会不会把你也卷进来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其实有人把我和你看成一对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？那些人瞎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我负责的神父当中，所有人都因为犯罪被惩罚，只有你例外喔。」

    「例外？那是我身强体壮吧？……他们认为我没有犯罪纪录的原因，是用钱让你闭嘴？」

    「好像是这样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他们自己是垃圾，认为别人也一样黑心啊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异端审问官被罢免时，都会询问那个异端审问官底下神父的意见，以及圣殿骑士团团员们的看法喔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。所以古拉普的同伙，应该会来请我封口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如果你坚持没贿赂的话，他们可能会设法陷害你喔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敢来，就吃不完兜著走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浮现残忍笑容。

    但是，立刻恢复认真表情。

    「但这样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你可是人人称羡的Ｓ级异端审问官。就算放著古拉普不管，一生官运也很顺遂吧。可以盖个大屋子，过著自由幸福的生活。平常人都会这么做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我也认为自己很傻，但就是没办法对那些人阿谀奉承。」

    「喔。因为自尊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˙是。应该说我有自己的目标。我是为了纠正异端审问会的腐败，才成为异端审问官的。要我对邪恶袖手旁观，还不如辞职算了。」

    「就算你再怎么努力，那些恶人也不会获得教训啊……嘛，既然这是你的目标，是无法放著不管啦。」

    飘出点心烤好的香味。

    「你呢？为什么想当神父？」

    「我啊……」

    看看窗外。看看远处的热闹市集。拉鲁弗的意识回到遥远过去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想当个勇者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！？」

    莎萝感觉像是听到笑话。

    「笑个屁啊！？」

    「抱歉、抱歉。因为你跟勇者八竿子打不著关系啊。」

    「小时候，我还是很单纯相信正义啦。应该说，盲从那些人编出来的圣书。所以才想成为勇者。但想成为勇者的话，就非得死一次才行，不死的话就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啊。所以才成为跟勇者比较有关系的神父。」

    「然后呢？加入心目中理想的职业，感想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烂透了。勇者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？有是有啦，但等级通常都是Ｅ。简单来说，勇者只有弱者跟贱人两种差别。」

    「嘛，确实没有人会说勇者的好话呢。」

    「偶尔会上门要我复活啦。如果他们没有勇者的名号，老实说就跟吸人血的僵尸差不多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正的勇者，只存在于幻想呢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，应该还是会有真正的勇者啦。」

    「你还相信呢。」

    「魔王跟勇者，总有一天会和解的。」

    甜味开始参杂著烧焦味。

    「啊，差不多烤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来泡红茶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走到抽屉前面。

    拉鲁弗回头。莎萝背对她，晃著金色双马尾。好机会！

    拉鲁弗打开抽屉。里面有红茶、茶杯、盘子。角落藏著一个小药包。

    「嘻嘻。」

    把小药包拿在手里。

    莎萝套著隔热手套，努力想要拿出热呼呼的蛋糕。

    拉鲁弗背对莎萝，拿起水壶。走位完美，肯定看不到手里藏了什么。再看后面一次确认，莎萝正在切蛋糕。

    拉鲁弗奸笑。

    把小药包里的药粉，放进一个茶杯。再倒了红茶，红茶颜色是黄金色的。再倒一杯正常的。颜色跟气味跟一样。

    「好了！」

    「咦！」

    「怎么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，没事。」

    两人坐好。桌上放了蛋糕跟茶杯。拉鲁弗吃了蛋糕，松软香甜，还有香蕉带来的南国风味。

    「好吃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第一次不太晓得，这是香蕉的风味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仔细观察莎萝的吃法。她握著叉子，把蛋糕送到嘴边，但太大块了，用刀子切一半，送进嘴里。咬著咬著，表情开朗。应该很美味。

    可是，完全没碰红茶。这点让拉鲁弗很在意，快点喝啦！

    莎萝陶醉，拿起汤匙想要挖蛋糕，但汤匙掉下去了。

    「抱歉，可以帮我捡吗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钻到桌子底下捡汤匙。很想看看莎萝的裙底，但裙摆太长了。

    把汤匙放回去后，拉鲁弗喝红茶。味道跟平常不一样。香味清澈。浮现绿色高原的印象。

    「很好喝啊。不愧是高级品。你也喝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拿起杯子。

    闭眼享受香气。肯定没注意到接下来的地狱吧。杯子就口。桃红色嘴唇变得湿润，喝了黄金色液体。

    满足微笑。

    「真的很好喝呢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确信胜利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肯定会变得苍白，只剩下三天三夜跟马桶为伍的痛苦吧。这样就复仇了。

    才刚这么想。

    拉鲁弗突然肚子痛。

    「喔喔……」

    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没事。」

    莎萝表情正常。

    肚子痛，魔力又被停止了。因为莎萝总是提防拉鲁弗做坏事，独处时就会停止他的魔力。但假如拜托莎萝解除魔力停止，肯定会感到异状吧。犯人只会是红茶跟蛋糕，一下子就会看穿了。

    「喔喔……」

    越来越痛了，拉鲁弗额头流出冷汗。

    拉鲁弗用垂死表情，看著若无其事品茶的莎萝。问题肯定出在红茶，莎萝应该做了什么，但表情还是没变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时，拉鲁弗肚子痛到无法思考了。

    「不行了！肚子好痛、把魔力还给我、喔喔喔喔喔！」

    痛到大叫、站不起来，在地上打滚。不把神当成一回事的拉鲁弗，这时候对神祈祷了。

    但莎萝没有解除魔力的停止。看看在地上打滚的拉鲁弗，手点著嘴唇冷静思考。

    「很奇怪呢。停止你魔力的时候，是在喝红茶之前呢。所以肚子痛的原因就是红茶跟蛋糕。但我什么都没做呢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发现原因了，浮现残忍微笑。

    「你在红茶里加料了？」

    被发现了。拉鲁弗只能自力救济。

    「快点吐出来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手往喉咙摸进去。

    「别在这里吐喔。」

    莎萝踢了拉鲁弗。

    拉鲁弗撞到墙上。

    「不、不妙，胃袋抽筋了！」

    「你果然是个垃圾呢。」

    「吵死了！」

    「就说明给你听吧。刚刚趁著汤匙掉下去，把我跟你的红茶交换了喔。你喝的那杯，原本是要给我喝的红茶。」

    「啥！你一开始就发现了？」

    「哪有？异端审问官很常被人下毒喔。所以，别人端出来的食物，基本上是不会就口的。即使就口，也会跟对方的食物交换喔。你至今都没注意到这件事？」

    「竟然有这种事？」

    仔细想想，上次端出两杯红茶，莎萝也是拿了距离自己比较远的那一杯，这是异端审问官的职业本能吧。再继续回忆，莎萝在喝红茶之前的动作，实在很怪异。

    拉鲁弗的肚子开始作怪。

    「第二波来了。这样会拉肚子三天三夜喔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瞪了莎萝。

    「快点把魔力还来啦！你想害我拉肚子吗！」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你的魔力四天后才会归还喔。」

    「你去死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举起拳头，但还是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「给我记住！有一天会让你好看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这不是你自作自受吗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冲进厕所。

    当了三天厕所居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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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五章 卑鄙的计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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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拉鲁弗在早上醒来。看看窗外，乌云在太阳周围聚集。

    「天气很怪啊。这种日子就是要休息吧。」

    从床底下拿出平常那件青色长袍穿好。打算试试一些鬼主意，从架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。里面装著之前可以让胸部变大的诅咒。

    「嘿嘿……啊，别忘了带变装道具。」

    神父外表可能会漏馅。所以买了一件穿在外面、有附帽子的长袍。把长袍装进袋子里，打算走出教会，走到没人的地方，把长袍换上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出房间时，从教堂入口传出奇怪声音。破坏门的声音。应该不是客人，但也不希望是莎萝上门。

    「怪怪的……」

    一边警戒一边走进教堂。

    「你是拉鲁弗？」

    教堂响起刺耳声音。

    门被破坏了，透出白光跟三个人影。穿著白色异端审问官专用长袍的中年男性站在中央，旁边有两个圣殿骑士。

    似乎不太寻常，让拉鲁弗有些畏惧。

    「呃、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主持这间教会的神父拉鲁弗，是你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露出残酷冷笑，摊开书信。

    「这是教会本部的指示书。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浮现爽到快变成阿嘿脸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神父拉鲁弗。本日开始，解除此人的神父资格。」

    「解、解雇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惊讶。

    「不满吗？」

    「废话！」

    想起莎萝之前说过的话。古拉普那件事，可能会把拉鲁弗卷入。这是很有可能，但解雇就太荒唐了。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嘴角扬起，浮现让人心冷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安心吧。我们有思考你的将来。这是异端审问会的礼物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拿出另一张纸。

    「神父拉鲁弗，异端审问会认定此人为谋反异端……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嘴角爽到抽筋。

    「处以火刑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可能！」

    「有遗言的话，等死刑前一天再跟神父说吧。」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举手示意，圣殿骑士行动。

    「代表将来等著我的是地狱吧！开什么玩笑！」

    根本不听拉鲁弗的辩解，骑士们发动魔法。

    拉鲁弗剩下的选项，只有乖乖被拘捕、或者抵抗。他当然不想被抓。拉鲁弗扔出藏在怀里的辣椒粉。

    「哇！」

    穿铠甲，视野原本就很不好。骑士被撒了一把辣椒粉，陷入混乱。异端审问官也摀著眼睛。拉鲁弗嘴角扭曲，脚直接往异端审问官的胯下踹过去。

    异端审问官脸色发白、嘴巴开开倒下。

    拉鲁弗趁隙逃走。

    骑士们恢复冷静后，追杀拉鲁弗。

    骑士们的手发出赤红光辉，发射光弹。光弹飞向拉鲁弗的脚边。拉鲁弗感觉到脚边的热气，跳过长椅。听见背后传来长椅被破坏的声音，拉鲁弗从入口的门冲出去。

    骑士们不死心，追在后面。

    但是，骑士们肩膀被金色的魔法箭贯穿。那是异端审问官的魔法。骑士们用很不爽的眼神回头。

    「你们这些派不上用场的垃圾！别管那个人了，先带我去看医生！」

    这个异端审问官，把自己看得比职责更重要。最典型的异端审问端。

    拉鲁弗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冲出教会的门，混进人群。

    回头，没人追上来了。

    可以先放心了。

    没有跑多远。但因为没有魔法的缘故，很快就喘不过气了。

    擦擦汗，这次观察周围。既然被认定为异端了，被抓到就是烧死。而且不能看到一般人就大意了。基本上，对于异端者都会公布悬赏金。所以有人会去跟骑士团密告。

    为了掩人耳目，钻进巷子。

    拉鲁弗从袋子里拿出长袍穿上。那是很没品味的长袍。这样就看不出来是谁了。但就算不会立刻被发现，也不晓得该往哪里逃。

    「该死，怎么办啊？」

    在巷子里打转。

    脑里浮现莎萝的脸。莎萝现在怎么样了？她到底做了什么傻事，才会害拉鲁弗被认定为异端？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。

    没时间慢慢想了。

    路人用可疑眼神打量拉鲁弗。如果被看成走私商人，卫兵就会来抓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离开小巷，走到大街。

    商业都市早上很热闹。晒黑的男人在拉车，上头载了活跳跳的鲜鱼。女人们围在井边汲水。也有人开心聊天。

    看看早晨的太阳。

    很刺眼。那些过著一般生活的人们，走过拉鲁弗身边。拉鲁弗很羡慕他们。拉鲁弗今天睡觉的地方也很怪。光是停止魔力，就毁了他的人生。

    摸摸怀里的小袋子。

    这个冰冷触感，能够让他安心。里面装了他的所有财产。幸好个性很贪婪，平常钱都是带在身上。所以就算突然逃亡，损害还是控制在最低程度。

    走在人群里面，还是不太能安心。像是一群鱼里面混了一只章鱼。

    突然看见跟自己一样怪异的人。穿著也跟拉鲁弗一样，全身长袍。不安看著周围。个子小小，眼珠是绿色的。

    「是她吗？」

    身高、体格、绿色眼珠都跟莎萝很像。走路的高雅姿态也是。

    「尾行吧……」

    况且，拉鲁弗原本就没有能投靠的地方。

    隔著约十步的距离，追在后面。平常的话，打声招呼就能确认。但还是很不安。仔细想想，她也可能是整起事件的主谋。或许是驱逐古拉普失败，只好把拉鲁弗拿来当作替罪羔羊吧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唯独她不可能这么黑心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颤抖。

    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诚实。如果她也要来抓自己，拉鲁弗在这世上就没有能够信赖的人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撞到男人的肩膀。那是一名扛著猪的猎人。拉鲁弗绕过这些人，追在后面。

    即使很危险也要追。此时，少女突然回头。可以看见她的金发。

    少女停在岔路前面。

    左边是马路。都是卖马跟驴子的店。她仔细看看这条路，也看了上面。上面是城墙，有几个士兵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到少女身边。

    可以清楚看见她的脸。果然是拉罗。这样能安心了。她怎么看都不会出卖他人。拉鲁弗对她搭话。

    「喂！」

    「呀！」

    莎萝回头，满脸惊讶，但没有敌意。

    「你在这里做啥啊？」

    「咦！？」

    莎萝看看周围。

    「换个地方吧。」

    莎萝抓著拉鲁弗的手，拉近酒馆。

    店内的气氛很糟。一大早就一堆人。很多酒桶。有柜台座位、六张桌子，也有二楼的座位。

    简直是酒精中毒者的巢穴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从晚上开始喝，或是从早上开始喝，总之有很多喝到脸红的人。

    拉鲁弗他们坐下。

    「很意外啊，难道你有夜游的兴趣？」

    「别说傻话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，干嘛要这样鬼鬼祟祟的？」

    「你没听说吗？我被打成异端了喔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虽然猜到几分，拉鲁弗还是张大眼睛。

    「跟平常一样，从大圣堂传来的消息。脸色苍白的友人异端审问官过来了。她说我被看成异端，大圣堂派人来逮捕了。要我赶快逃……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……」

    莎罗看了拉鲁弗的衣服，感到怪异歪著头。

    「你也穿得很奇怪呢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不太想说。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会闯祸，但没想到真的会发生，这就是现实。拉鲁弗沉重开口。

    「其实，圣殿骑士团也来了，说我是异端。」

    「咦！」

    莎罗愣住了。

    「他们竟然做到这种地步……有说了什么吗？」

    「说是对异端审问会的叛乱罪。」

    「跟我一样的罪名呢。如果是叛乱罪，栽赃到一个人的头上还不够，所以能顺便把你拖下水呢。这是很麻烦的罪名。如果是叛乱罪的话，很多异端审问官就不敢出面了。如果随便出头，他们也会被看成是叛乱者的同伙。」

    她无奈叹气。

    「然后，你接下来要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「先跟你在一起吧。」

    「跟我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魔法的话，什么都做不了，但你可以战斗。而且你有个特点，就是外表跟战斗力成反比。一个萝莉很容易被盗贼缠上，就算能够打赢也很麻烦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两个人就能避免被盗贼之类的坏蛋袭击了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，两个人也比较安全吧？」

    「也、也是呢。老实说我还有点慌了手脚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周围的酒客。

    「我们在这里聊天没关系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事的。异端审问官不会来这种龙蛇杂处的店。他们才不想被酒客缠上。他们的信念是生活自在就好，有事能闪就闪喔。所以不会来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……」

    「两个人行动是很好，但接下来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「还用说吗？当然是找出那个叫做古拉普的人教训一顿。」

    「教训是可以，但你不能使用魔法，要怎么做呢？」

    「干……这个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也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「总之，如果不解除魔力停止，就一个屁都放不了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但上诉也没用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……」

    如果上诉有用的话，拉鲁弗早在一开始就乖乖投降了。只能找出少数的善良异端审问官，想办法拉拢过来。但现在被冠上了叛乱罪，其他异端审问官肯定都被监视，禁止接触拉鲁弗他们了。

    但监视不可能永远持续。过了一段时间，监视应该就会减弱了。只能躲起来等到监视放松为止。如果能发现什么能够解除魔力停止的方法就好了。

    莎罗说了。

    「啊、对了。你知道罗古派吗？」

    「有听过。是异端的一派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喔。如果是罗古派的话，会不会有办法？」

    「嘛，罗古派应该也是用魔法的吧。」

    以前有很多派阀，但现在只有正统派一个。正统派几乎把所有异端派阀消灭光了。但听说罗古派现在还活著。原因在于罗古派的特殊性。

    「但如果真的存在也很奇怪。而且听说他们在国内流浪。要如何找到他们？」

    「问题就在这里喔。光是跟人谈起异端话题就可能出事，应该不会有人说出他们的下落吧。而且我担任异端审问官的时候，也没听过罗古派被抓的消息。」

    罗古派的教义，把流浪世界各地累积知识当作美德。所以也被称为流浪派。因为在世界各地流浪，异端审问官也无法掌握他们的全貌。所以才能存活到现在。

    两人手叉在胸前思考。

    此时送上了柠檬水。拉鲁弗喝一口。清爽酸味冷却了脑袋跟身体。

    拉鲁弗想到一个主意。

    「对了。如果是他的话，应该会知道罗古派的下落。」

    「谁？」

    「魔王。」

    「啥？」

    莎萝嘴巴开开。

    「真是，别说傻话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认真的。魔王就像是我的小弟啊。打了两场都被我虐好玩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到底有多强啊？」

    莎萝表情呆愣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你现在肯定会输啊。」

    「一定的吧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好吗？不会被杀害吗？」

    「他是弱肉强食的奉行者。知道我变弱的话，一定会杀我。但他的城被我弄坏了，没时间跟我ＰＫ吧。只要我装出强者派头就行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就行了……这不是在冒险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啊。但有其他方法吗？」

    莎萝歪著头，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「现在想不到。而且这样下去的话，追兵就杀过来了。」

    莎萝叹气。

    「直到想出其他作战前，只能先去魔王那里一趟呢。」

    「不能保证魔王一定知道啦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这么说，莎萝却像是没在听，下定决心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准备吧。」

    「准备？」

    「首先是马，还有水跟粮食、寝具。因为不能只有魔法，也要准备打火石。你一个人份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大摇大摆没问题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，异端审问官总是慢慢来。这种时候，一定会监视马匹的买卖。但根据刚刚的观察，他们应该还没派人到马市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准备好后，在东门会合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依照指示，买了许多东西。马很贵，购买粮食跟水也花了一番工夫。如果途中遇到异端审问官就死定了，幸好是杞人忧天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出东门，坐在石头上。右手拿著一个大袋子，左手握住马辔。黑色的小型马，身体结实。这是适合长距离移动的马，应该能骑到魔王城吧。

    守门的是领主卫兵。

    异端情报还没传到他们手上，所以放拉鲁弗出去了。一辆运送辛香料的货车，经过卫兵旁边。货车有四个人守护。然后是扛著铁锹的农民走出去。

    「很慢啊。她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变得很神经质。现在只有她能依靠了。如果她遇上什么万一，拉鲁弗也死定了。拉鲁弗打算起身找人。

    刚好，莎萝出现了。

    她牵著白马，腋下夹著铁锤走出东门。但身上披著长袍，说有多可疑就有多可疑。

    拉鲁弗靠近过去。

    「很慢啊。」

    「对啊。」

    「害我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抱歉。害你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两人骑马上路。随著离城市越来越远，风景也改变了。路旁开始有草丛，树木渐渐变多。最后是森林。

    太阳慢慢爬高。春天的日光也是很毒。身上一堆毛的马，肯定很难受，开始喘气、摇尾巴。莎萝喝水。

    旅途顺利。

    迅速行动果然没错。异端审问官跟狼狈为奸的圣殿骑士团，也追不上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放松下来，算是享受旅行。在小山上吃面包，看看风景睡觉，却被莎萝阻止了，只能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两人来到一个村子。

    名为铃风之村的地方，西方旅人为了越过东方高山，会在这里养精蓄锐。东方旅人爬过山后，也会在这里歇一口气。响起夏天的铃虫声音，这个音色据说会跟著吹向山的风，奏向天际。

    村落周围围了栅栏，田地很大片。两人下马走进村子。

    「今晚睡在这里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太阳下山了，应该没必要那么警戒了。」

    村人们急忙回家。家中点起灯火，外头也有火堆。这是很热闹的村子，旅人也很多。拉鲁弗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多么显眼。

    酒店招牌被风吹动。

    招牌画了狐狸尾巴，名为狐狸的尾巴亭。隔著墙壁，可以听见喧闹声。已经喝开了吧。

    拉鲁弗指了招牌。

    「要睡在这里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。就选这里吧。」

    打开门，看见橘色灯光，听见吵闹声。

    拉鲁弗一脸警戒看著酒客们。

    酒客们红著脸喝酒、聊天赌博。桌上都是食物跟货币。还有应该是当地的客人，直接到里面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拉鲁弗警界的，是入口附近的客人。

    有像是旅人、打探周围的人。但没有关心拉鲁弗这边。一看就不是圣殿骑士团的，但不能放松警戒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到柜台，跟老板说话。

    「我们有两个人，还有空房吗？」

    胡子老板笑著欢迎两人。

    「只剩一间空房……两位是不是恋人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算是可以互相打闹的交情。」

    莎萝踢了拉鲁弗屁股一脚。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虽然价格高一点，但这里是吃到饱的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老板给了钥匙。

    拉鲁弗付钱，走上二楼。

    一楼是酒馆，二楼是旅馆的构造。二楼都是投宿的房间。从门缝透出来的温暖光线，就可以证明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他们的房间在最里面。

    拿起放在走廊的蜡烛，进入房间。

    点燃蜡烛，蜡烛似乎加了香料，飘出花香。

    「加入香料这点很聪明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满意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乾净的床，笑了。

    「床就更让人满意了。」

    跟拉鲁弗不同，莎萝表情明显不满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得跟你一起睡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是没差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很困扰。我要睡床，你睡地板。」

    「等等。这不公平吧。用猜拳决定。赢的人可以睡床。」

    「公平……是吗？正好。就告诉你，正义一定会胜利。」

    莎萝意外上钩了。

    但拉鲁弗已经调查过她猜拳的喜好。这种调查，从小就帮上忙。跟她猜过很多次拳的结果，第一把出拳头的机率很高。

    莎萝没发现这点，答应要猜拳了。

    「「剪刀、石头、布！」」

    她应该会出石头，拉鲁弗就出布。

    「啊！？」

    「正义果然赢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「唉呀，床躺起来就是爽。」

    莎萝用出石头的姿势愣住。

    「但是，我不像你这么无情。你可以躺旁边喔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指指自己的身边。

    莎萝没有看拉鲁弗，碎碎念个不停。

    「应该用铁锤敲昏他？还是用棉被把他整个人捆起来……？」

    「喂，这段发言很危险耶？」

    「嘛，之后再想床的分配吧。真的很累了。」

    「床不是决定好了……？」

    她完全没在听，脱掉长袍。

    长袍掉在地上，出现白色阳光。那是拉鲁弗买给她的洋装。

    「你穿著那个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有些害羞，莎萝脸红。

    「虽然一样是白色，还是比异端审问官的长袍更可爱啊。」

    「已经不能穿异端审问官的长袍了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寂寞低头。

    「还有留恋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还以为异端审问会终于做了好事，却是这种结果。自己是没有必要的……为什么会这样想呢？」

    「如果我能辞退这种该死的工作，不知道该有多好。」

    莎萝苦笑。

    「真羡慕你那种想法呢。不过，接下来很麻烦喔。」

    「是圣殿骑士团的追兵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，他们一般是能拖就拖吧？」

    「一般是这样。但古拉普跟他的手下则不一样。是一群喜欢杀人的败类。比起工作更喜欢杀人。据说古拉普讲过，看著异端者活活被烧死，一边喝酒是最棒的享受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太想听那种人的传闻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很可惜，他是不能小看的敌人喔。」

    这么说后，莎萝从窗边看外面。

    天色黑了。家家户户都烧起暖炉跟蜡烛。应该在吃饭了吧。这片和平的景色之中，出现一团大火。某间屋子的仓库烧起来。

    「看那个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？在举办祭典吗？」

    「就算是祭典，希望不要是血祭……」

    时间稍微往回贴一些。回到拉鲁弗他们抵达酒馆的时候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古拉普跟部下们，来到这个村子。

    十二名部下骑马列队。穿上黑色铠甲，头盔底下的双眼闪烁阴森光辉。马是黑色军马。

    站在部下们前面的，是古拉普。

    穿上赤黑全身铠，脸被头盔遮住看不见。身上发出红色的魔力光芒。背了一把锯齿状的剑，骑一匹赤色军马。比其他军马更大只。

    古拉普死命追踪。

    在大圣堂等著莎萝，时间到了，萝莉却没有出现。他很快做出决定。调查卖马的商人。询问谁买了马。

    有几个怪异人物。用头盔跟长袍遮住整个身体的人。全身包著绷带的人。如果是一般骑士的话就放弃了，但古拉普没有放弃。那是他长年追杀异端者的经验、以及信念。

    信念带来成果。

    圣殿骑士团只在大路上调查。没有在这条大路上营业的马商，只有一个。熟门熟路的顾客才会上门。然后，只有一个女性在这里买了马。

    这个女性肯定就是莎萝。

    从马商得到马的情报，接著请认识莎萝的人，画了人像画。根据马跟人像画的特徵，从路人口中得到情报。再怎么顽固的路人，光是看见圣殿骑士团的纹章，就会乖乖开口。剩下只有赶路了。

    「那个，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。请问副团长阁下有何贵事？」

    白发村长拄著拐杖走出来。既然是圣殿骑士团要人，就不可能拒绝。

    古拉普没说话，只从头盔里传出呼吸声。接著，从怀里拿出一张人像画给村长。把莎萝画得跟鬼怪没两样。古拉普用低沉声音逼问。

    「有看过这个女人吧。」

    难以言语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村长身体发抖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「不、没看过。」

    「没看过？」

    古拉普拔剑，压在村长头上。

    「不久前传来消息，说这个女人进去村子。藏起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敢啊。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。我现在立刻聚集村民，让他们帮忙找。」

    村长准备跑走，古拉普要他留下。

    「不用。这个村子犯下藏匿异端者的罪，所有人处死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栽赃！」

    剑朝村长的头砍下去。

    村长身体直直裂成两半，喷出血水。就算杀人，古拉普也毫无动摇。

    「放火。杀了所有异端。」

    部下们手拿火把，在各个屋子熟练放火。

    黑暗变得明亮，欢笑声变成惨叫。食物香气变成烧焦味。逃出来的村民都被杀了。村子陷入火海，有如炼狱。

    这等暴行，通常都会被定罪。但古拉普有狩猎异端者的功劳，杀人放火也ＯＫ的。

    但是，村民们的痛苦就别提了，古拉普自己也开始觉得难受。

    「火……是火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给人的感觉变了。

    刚刚整个人还是一团冰冷，现在却燃起疯狂。头盔底下的瞳孔大大睁开，陷入恍惚。肌肉紧绷，全身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「火！火！火！」

    古拉普下马，彷佛热风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大口喘气、大声嘶吼。抓著村民的头发，把人扔进火里。听著村民被烧死的惨叫声，哈哈大笑。光是这样还不够。他把村民一个个杀人，无论老幼都一样。

    等到杀人数字来到两位数，他的眼神才恢复理性。原本疯狂的双眼，无趣看著火。

    再怎么杀人都不会失控。但火势的热度让旧伤复发。古拉普停下脚步，抱著头。

    一个少年从屋子冲出来。

    勉强留下一命。头发跟衣服都烧焦了。少年回头看著的，是家人来不及逃命被烧死的一幕。

    古拉普说了。

    「一样。跟那天一样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把少年看成幼年时的自己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小时候，村子被洗劫了。盗贼把钱抢光后，为了湮灭证据，放火烧了村子。他看著家人被火烧死的模样，在心里留下某种创伤。

    畏惧火的创伤，反而让他更喜欢火。看人被火火烧死，能够带来无上喜悦。像是个中毒患者，想看更多人被烧死。

    所以，加入了圣殿骑士团。

    古拉普摇摇头，回到现实。

    「火……死……」

    少年以为古拉普是来救他们的，眼神发亮。但古拉普一样把那个垂死的少年扔进火里。呆呆看著少年被烧死。

    烧毁村子的火，很快熄灭。

    屋子变成黑炭，冒出白烟。几乎所有屋子都烧光了，还剩一间。狐狸的尾巴亭。他命令留下酒馆跟旅馆。异端者通常躲在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古拉普鼻子抽动。

    「味道。异端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黑色余烬之中，剩下一间狐狸的尾巴亭。已经被古拉普的部下们包围了。脚边是酒客的尸体。没有莎萝跟拉鲁弗的尸体。

    古拉普慢慢走过去，门稍微开了。

    从里面冲出来的人，是酒馆老板。人畜无害的大胡子脸，写满愤怒跟伤心构成的痛苦。手里握著斧头。双眼狠狠瞪著古拉普。

    「是你吗！是你烧光我们的村子！烧死我的客人！」

    「不只吧。你也要烧死。」

    「恶魔！」

    酒馆老板挥出斧头。

    古拉普没有闪避，斧头砍到肩膀。但铠甲很坚固，反而是老板倒下。铠甲原本就很坚固了，肩膀一带更坚硬。没有训练过的一般人，是穿不上的。

    古拉普砍断老板的双脚。脚喷出鲜血。老板在地上爬著，古拉普一脚踩爆他的脑袋。老板哀号，但脖子折断后就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把老板的尸体，当成柴火扔进火堆。火烧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进去酒馆。

    酒馆里面的客人没打算逃。大部分都被部下杀光了。剩下则是醉倒在地。

    古拉普把酒瓶踩烂，上去二楼。

    放在二楼走廊的烛台倒下。木制地板开始著火。

    二楼没有旅客了。每个房间的门都打开，没有人。只剩一个关起来的房间。最里面的房间，拉鲁弗投宿的房间。

    古拉普站在这个房间前面，想想要怎么对付他们，就够爽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把门踹开，门闩滚在地上。

    冲进里面，里面点了蜡烛。代表刚刚有人，但现在没有人影了。

    「干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念著，像是在寻找猎物似的，看看房间。

    原本应该在床上的床单跟棉被不见了。怪怪的。

    再次看看房间。

    看见门旁边的柜子。大小可以塞一、两个人。古拉普暗爽。

    古拉普把柜子砍断。

    柜子出现漂亮断面，但没有砍到人的感觉。里面空空的。

    古拉普失误了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喘气透过窗户传到外头。看见窗边绑了什么东西。那是白布。跑到窗边看清楚。床单打结，一头绑在窗边。异端者把床单跟棉被绑起来当作绳子，逃出去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气到全身发抖，对黑暗怒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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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六章 再访、魔王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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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拉鲁弗他们勉强逃离古拉普的魔爪。

    这几天，拉鲁弗持续往东北方前进。结果，想不到跟魔王见面以外的方法。一直骑马，屁股跟腰都痛了。可是，拉鲁弗没有放松警戒。这段时间，自己跟莎萝的情报也是逐渐被掌握了吧。

    已经来到魔王城附近。

    因为魔王的影响力，这一带整天都是暗的。周围飞著发出青光的虫。就算不用火把也能看到前面。青光照亮周围的人面树。树干长得像是坏人奸笑的脸。

    两人停下马。

    「能够走大路的地方，只到这一带呢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接下来碰到魔王军也不奇怪了。」

    沿著大路前进，肯定会碰到魔王军的巡逻部队。魔王军不是吃素的。光是打个照面就得战斗了。

    两人把马绑在树干边。拿一些乾草给马吃。骑马好几天。马也累了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跟莎萝走在类似兽道的地方。

    在森林里很容易迷路，但走在大路肯定会碰到敌人。拉鲁弗他们走在勉强可以看见大陆的地方。这样就不会迷路，看见魔王军就立刻躲起来。

    拉鲁弗从树木的缝隙间，眺望魔王城。

    魔王城几乎就等于地标。朝天空发射类似青色灵气的东西。远远就能看见。魔王不逃也不躲。继续刷存在感。

    视线回来，从树荫看著大路时，突然冒出青光。

    「不妙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捉住莎萝的手，坐倒在地。

    看见青色发光物体的正面。那是一匹黑马。黑马踩在地上的马蹄，发出青色火炎，鬣毛也烧著青火。马上有一个穿著黑色铠甲的人形生物。脸被树木挡住看不见。

    莎萝回握拉鲁弗的手。她也很不安吧。

    幽鬼的实力不明，但也是魔王军的一员。就算赢也不可能没受伤。如果原本号称最强的拉鲁弗，满身是伤出现在魔王面前，肯定就露馅了。

    两人压低呼吸。

    只听见马蹄铁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样继续保持安静，就能活下去吧。两人没有问题，但背后有问题。两人才刚离开马匹不久，马匹应该会被发现。这样一来，幽鬼也不难发现有人躲在附近吧。

    此时，马蹄的声音停止了。

    因为警戒拉鲁弗他们的马，幽鬼低声嘶鸣。幸好有躲起来，但马不知道拉鲁弗的心情。下一瞬间，黑暗响起马的惨叫声。有东西掉到拉鲁弗这边。那是马的头，还在抽搐流血。

    拉鲁弗转头。

    单纯很恶心，但还是有不好预感。等著自己的命运，或许就跟这匹马一样吧。

    幽鬼回来。

    果然很警戒。马蹄声有些乱了。看看森林、看看天空。努力想要找出入侵者。

    拉鲁弗贴著莎萝忍耐。

    传来莎萝的香味。魔物面对拉鲁弗的反方向。似乎离开了。但没有这么顺利。出现像是猿猴的小魔兽。

    「叽叽。」

    野兽发出警戒声音。

    幽鬼停下来、回头。脸是骷髅。眼睛两个洞闪烁憎恨的青涩火炎。幽鬼在马上朝拉鲁弗的方向举起手掌。骷髅手掌开始冒出青色光辉。

    虽然有段距离，但空气冷却了。

    明显是冰魔法。而且有可怕魔力。幽鬼虽然察觉了入侵者，但还没摸清位置。很可能被这个魔法卷入。不过，现在行动肯定就会被发现。

    莎萝紧紧握住拉鲁弗的手。

    想动却不能动，这点莎萝也明白。想惨叫也不能叫。

    魔法完成，发出巨大的青色光线。

    照亮黑暗的青光，直线前进。割裂黑暗，周围刮起钻石尘。光线冰冻树木，划过拉鲁弗身边。危险轨道让拉鲁弗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光线通过后，变得寂静。

    好险。

    拉鲁弗安心喘气。

    幽鬼视线四处转动，因为没有追击，代表没有发现拉鲁弗他们。

    可是，立刻听见啪哩啪哩的奇怪声音。位在光线经过路上的树木跟生物、地面，通通都结冻了，同时崩坏。树木像是镜子的碎片，变得支离破碎，掉在地上融化。

    森林彷佛有巨大生物通过似的，挖出一大块空间。

    但没有直击道拉鲁弗。挖开的空间很近。但拉鲁弗前面还有大树，敌人看不见这边。

    那个骨骨没有发现。碎碎念一阵子后离开了。

    两人抵达魔王城。

    压倒性的魄力。原本像是被拆除大队破坏过的魔王城，外表倒是恢复原貌了。长满很多具有攻击性的刺，朝著天空发出青色魔力，光看就很可怕。

    「糟糕，我开始害怕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是要进去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没错啦，但跟之前的状况差太多了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。连史莱姆都能打赢你了。要逃吗？」

    「逃走也改变不了现况。」

    莎萝不安。

    「上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一个人走过去，莎萝制止。

    「等等，我也要去。我好歹能对付几只魔兽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」

    两人走向城门。

    脚步沉重。魔王城周围飘散著黑色瘴气。瘴气让脚步变得迟缓。『一般人连靠近魔王城都办不到』，拉鲁弗对这句话嗤之以鼻，现在倒是彻底体会了。

    以前城门有地狱犬负责看门。但被拉鲁弗杀了，没有魔物代替。那种等级的魔物，代打很难找到。

    巨大木门也是维持破坏后的模样。

    拉鲁弗很轻松就进去了。

    看见巨大走廊。紫色火苗提供照明。这里飘著敌人跟死亡的气息。火苗没照到的黑暗、以及走廊的转角，肯定等著死亡吧。

    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有作战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记得有秘密通道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的希望就是这个。大摇大摆走进去，肯定死得很惨，但秘密通道可以直达魔王的房间。

    「重建过了，无法保证秘密通道还在。但放弃的话就只能回去任人宰割了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的不安，幸好没有验证。

    很快在入口右边看到一扇门。

    铁门，上面画了神父的十字架。那是记号。看见秘密之门就安心了。推了这扇看起来只是普通墙壁的门。打不开。

    「怎么，打不开耶？」

    听见某些东西靠近的声音。尖锐脚步声，那是魔物吧。应该是昆虫类的魔物。声音慢慢靠近。

    「打不开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」

    莎萝也打不开。

    「应该有打开的方法吧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问过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看周围。

    周围没有可以躲的地方。巨大建筑物是挑高、没有遮蔽的。只能赶快开门逃走。秘密之门难道是盖到一半？或者魔王只是画一个门的图案拐他？
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清楚了。

    魔物只要拐过前面的转角，就会发现拉鲁弗了。然后就是ＢＡＤ　ＥＮＤ。看见像是巨大蝎子的影子。

    「让开！」

    像是要赶跑拉鲁弗的不安，莎萝大喊，跟门拉开一段距离后，压低重心，似乎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莎萝踏了地面，往前冲。

    速度加体重挥出铁锤，把门敲开。发出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，门往内弯倒下。两人冲进里面。但蝎子魔物也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魔物用身体撞门。

    但身体太大了，进不去。朝里面喷毒针，也掉在地上。身体斜斜也进不来。最后放弃离开了。

    「看来是力气不够。魔王用怪物的力量，当作开门的基准条件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开始走上旋螺状的漫长阶梯。

    上面黑漆漆的看不见。这么长的巨大铁楼梯，不是人类能盖出来的。就是用这种技术、或者该说是魔法，才能在短时间内重建魔王城。

    走完楼梯后，又遇到一扇门。上面画了神父的十字架。

    拉鲁弗把长袍脱掉，戴上神父帽子。不能被发现失去魔法。尽可能摆出之前过来开无双的架子。摆出骄傲表情。

    「怎样？比魔王更帅吧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我没看过魔王，但你看起来比丧家犬更弱喔。」

    「算了，只能上了。你在这里等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面对魔王，我也派不上用场了。」

    莎萝紧握拳头，帮忙打气。

    拉鲁弗开门，这次简单就开了。

    魔王的房间在前面。以前这里有四天王镇守，现在没人了。有一扇巨大铁门。跟入口不同，应该是先抢修魔王的房间吧。注意看看铁门周围，有一根操纵杆。

    把操纵杆往下拉，铁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房间吹出魔王的瘴气，有如黑色暴风。神父帽子也被吹走了，黑发被吹乱了。

    朝著暴风踏出一步又一步。

    只要稍微松懈，就会被暴风吹走了。不认输走进里面。

    这次换成魔王的压力。

    被魔王的眼神盯上，就会当场石化。就算没有被直接目视，进入范围之内就会感觉到千斤般的压力。拉鲁弗用双手抬起右脚，努力前进。这次换抬起左脚，努力前进。

    这么没用的模样，谁来看都知道拉鲁弗失去了魔力。不过黑色瘴气笼罩了整个房间，看不清楚。为了不跟魔王直接对上眼，看著王座的方向。

    看见魔王的脚。青黑色的身体。

    「你、不、阁下是……」

    突然、瘴气消失，魔王传来的压力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魔王的身体变小，变成银发、穿著青黑色衣服的少女外表。

    「神父阁下莅临寒舍啊。有人被挡在入口，还以为是来刷经验值的勇者。」

    「呜呜……嘛，真亏你能重新盖好魔王城啊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才气派啊。神父阁下破坏的建筑物，都修理好了。来来，请来这边。」

    魔王带拉鲁弗到王座。

    拉鲁弗坐在王座。感觉很怪。以前王座很适合自己，现在却浑身不自在。但只能扮演以前的自己、那个ＳＳＳＳＳ级的最强神父。

    「您来魔王城有何贵事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有事要找罗古派。但罗古派在各地移动，不知道上哪里去了。想说你应该知道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详细说明罗古派的知识。

    「罗古派吗？孤是有听过……」

    魔王手撑著下巴、思考。

    「几十年前有遇过。罗古派有造访这里喔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「跟正统派不同，对孤这个魔王带有好感……罗古派说要找他们的时候，就用探索道具，把道具给孤了。因为没有什么用，就放在宝物库生灰尘。应该还放著没动。」

    「我要那个。」

    大苍蝇飞过来，魔王对苍蝇指示。苍蝇飞去宝物库。

    「神父殿下，今天您的登场很一般呢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，之前那次闹得太过火了，我有反省……」

    「反省？您太严重了。强者欺凌弱者是理所当然的。请您高兴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吧。」

    「喔喔、这样啊。」

    魔王打量拉鲁弗的脸。

    「总觉得，今天的神父阁下怪怪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、我跟平常一样啊……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，但膝盖却下意识发抖了。注意到这一点，连手都在发抖了。不能让魔王发现，但魔王的红色眼珠却让拉鲁弗全身发抖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啦，只是打个尿震。」

    「打个尿震、需要全身发抖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这个……」

    一阵翅膀的拍打声，救了拉鲁弗。

    苍蝇回来了。把脚上夹著的道具给了拉鲁弗。那是类似指北针的东西，指针一端涂成红色。

    「这是名为探索的道具。红色前端指引的方向，就是罗古派的位置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，用这个就能找到啊……打扰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起身，火速逃跑。

    「神父殿下！」

    「咿！……有、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回头，魔王瞪了他。

    虽然变成十岁的●学生外表，魔王的双眼还是很有威严。有如玻璃珠的眼眸发光，感觉连内心都能看透。拉鲁弗完全无法得知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「请您务必当心。」

    「啊、啊啊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竖起大拇指、离开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把背后的门关上。转身。

    「吓死我了。」

    这次拉鲁弗脸色苍白。眼前站著魔兽。双脚步行的蟑螂类生物。眼睛动来动去，看著拉鲁弗。

    拉鲁弗体内分泌肾上腺素，高速思考。

    要抢先攻击呢？还是低头道歉？蟑螂生物很为难吧？这是从魔王房间出来的人。是要当成魔王的客人？还是敌人呢？

    那么，自己只需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你想对我这个打倒魔王的神父做什么？」

    蟑螂眼珠转动。让路。

    「哼，算你聪明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很快下楼。

    拉鲁弗离去后，魔王房间。

    跪著刚刚那只蟑螂。

    「魔王陛下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？」

    恢复原本身体的魔王，一脸不爽坐在王座。

    「刚刚的那个人类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别用人类这种蔑称。」

    魔王的言语带有崇敬。

    「那位殿下，就是破坏这座魔王城，连王中之王的孤，都得跪下朝拜的男人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男人吗！？」

    蟑螂惊讶张大眼睛，魔王的红色眼珠写著讶异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好惊讶的？你的能力，是看见对手全身魔力的流动。遇到那位殿下，应该能看见压倒性的魔力奔流吧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那个男人的魔力停止了。跟不会使用魔法的人类没两样。」

    「哪有这种蠢事？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听说人类世界有让人无法使用魔法的手段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魔王想起拉鲁弗说过的话。对一个人类下毒、诅咒。代表著拉鲁弗的恐惧。他恐惧的事情，只有失去魔法吧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

    「您如何决定呢？」

    「弱者遭到消灭是天理。派出军队、杀了拉鲁弗。」

    「遵命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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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七章 敌！敌！敌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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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拉鲁弗他们朝著指针的方向前进。

    一早就骑马。在接近黄昏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城市。城市周围有城墙。入口附近有穿著铠甲的人物在盘问旅客。应该是圣殿骑士团的人吧。

    「怎么会……」

    「似乎早我们一步了。」

    旅途越来越困难。

    照著指针往东南方前进。但是，预测拉鲁弗他们的行踪，对古拉普来说并不困难。派出快马到中途的村落跟城市，进行路检。

    「没办法。只能找个地方露宿了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两人脸色疲劳。露宿很难恢复体力，也不好找吃的。

    两人在黄昏中前进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子，有个老婆婆挡在路上。绑了头巾、拿著拐杖。脸上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「看来是旅客，却不在城市投宿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啊……因为钱不够。」

    「那正好。要不要住在老婆婆这里？」

    老婆婆指著水车小屋，以及附近的屋子。因为有这座水车，才住在城市外头吧。

    「方便的话，就在这里睡一晚吧。当然不用钱。这个年纪对钱也没兴趣了，当作活到现在的报恩吧。年轻时候总是独善其身啊。」

    莎萝眼睛发像。拉鲁弗则是很怀疑。这个老婆婆的笑容太假了。

    「抱歉、老婆婆，我们还要赶路。在这里留宿就更来不及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可惜。」

    老婆婆遗憾摇头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两位要往哪边去呢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想到距离路线很近、却不会经过的城市。就算老婆婆向圣殿骑士团告密，也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「我们要去宗教都市萨鲁弗多。」

    「喔喔、那边啊。」

    老婆婆点头后，浮现疑问歪著头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穿过城市应该比较快啊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进入城市得经过盘问，时间会花得很多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啊。总觉得两位很像是异端者啊……」

    老婆婆笑容不变。但眼神深处闪著光芒。

    「但是，异端者也并非通通都是坏人。也是有好人的……喔喔，老婆婆说这种话，也会被抓走。嘻嘻嘻。」

    「也是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但是、放心吧。要去萨鲁弗多的话，老婆婆知道近路。比通过城市还快。」

    「帮了大忙。」

    「跟著老婆婆走吧。」

    黄昏，三根火把照亮老婆婆跟拉鲁弗他们。

    周围是多山的地方，杳无人烟。响起狼的吠叫，以及魔物磨爪子的声音。前面很暗，阴森森的。

    老婆婆很习惯这种昏暗，走得很顺。没必要拿拐杖吧。

    老婆婆突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「老婆婆、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手按著老婆婆的肩膀。

    老婆婆回头的表情，让拉鲁弗冒出冷汗。看起来就像是狡猾的野狼。

    但是，只有那一瞬间，接著又立刻恢复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就是这个洞窟。」

    老婆婆手指的地方，确实有个洞窟。白色岩石中间，有个类似洞窟的黑色洞口。

    「这里啊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用火把照亮洞窟，但太深了，无法掌握全貌。宽度约可容纳两、三人并行。

    「那么，老婆婆先失礼了。」

    「帮了大忙。」

    「不必道谢。老婆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回去了。你们尽管走吧。」

    老婆婆坐在附近的石头上。

    目送莎萝跟拉鲁弗走进洞窟的背影。直到看不见火把的照明后，老婆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。那是通缉令。画了莎萝跟拉鲁弗的脸。写著生死两种悬赏金。

    老婆婆看著看著，换上凶恶表情。

    「异端者并非通通都是坏人。」

    发出卡著痰的笑声。

    「嘻嘻嘻。但是，通通都能换到钱。」

    老婆婆看著岩石的阴影处，堆了许多动物尸体。像是木乃伊的乾燥尸体，全身缠著类似线的东西。体液被吸乾了，全身萎缩。

    「这个洞窟的主人，还是一样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他们两人，拿著火把进去洞窟。

    里面是洞窟特有的湿气，以及不明异味。墙壁湿答答的，地面似乎有很多人走过，没什么灰尘。但是，这是『人』走过的痕迹吗？涌现疑问时，周围出现阴森气息。

    「好像有什么怪物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睡在那个老婆婆的家里，不是比较好？」

    「或许啦。但慢吞吞的，会被古拉普追上。而且古拉普已经看穿我们的行踪。追上是时间的问题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用火照亮指针。

    「这里就没反应了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思考时，脚踢到东西。照亮脚边，那是尸体。

    「靠！？」

    奇怪的尸体。身体被线捆绑。明明乾燥了，肤色却跟活著差不多，眼珠也有生气，还有体温。

    「不知乾燥多久才会变这样，但还有体温……感觉很不吉利啊。」

    莎萝皱著脸。

    「要回去吗……？还是要继续走……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照亮洞窟前面。

    路分成两条。左边黑漆漆的。右边则是有些照明。

    「可能是出口。走吧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往右边走，背后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某种生物。脚步声不像人类。有很多脚。联想到在魔王城遭遇的蝎子魔物。声音慢慢靠近。拉鲁弗他们发现了，但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尸体是温的？这下总算清楚了。」

    「体液被吸光了，然后就丢掉吧。看到我们进来了，就躲在左边的洞窟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、能赢吗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。」

    两人回头，看见黑暗空间浮现八颗青色眼珠。

    察觉拉鲁弗他们发现自己了，青色眼珠变成赤红的警戒色。

    「帮我拿著！」

    莎萝将火把扔给拉鲁弗。

    拉鲁弗用两根火把照亮怪物。那是蜘蛛膜物。身体比人类更大，脚也很长。全身是可怕绿色，牙齿锐利。已经在想像捕获猎物的味道，流口水了。

    蜘蛛的嘴巴动来动去，打算做些什么。

    蜘蛛嘴巴吐丝。莎萝弯腰躲过。然后，踏进蜘蛛的攻击范围。蜘蛛的前脚砍下来，莎萝用铁锤弹开。蜘蛛灵活运用四只前脚，接连展开爪击。

    伴随著割裂风声的攻击，对莎萝派不上用场。

    莎萝用铁锤的柄挡下所有攻击，一步步靠近蜘蛛。来到近距离时，同时弹开四只前脚。趁著蜘蛛防御崩溃的空隙，用铁锤朝头砸下去。

    但是，被蜘蛛闪开了。

    蜘蛛用后脚打横移动，爬上石壁。从洞窟上方盯著莎萝。蜘蛛可以利用洞窟３６０度移动，简直像是飞天攻击跟防御了。

    莎萝很快发现自己处在不利状态。

    「不妙。这样赢不了。得找个空间更大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怎、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「只能逃之大吉。」

    两人转身开始逃跑。

    蜘蛛挡在自己过来的路上。只能前进了。两人拼命跑。背后传来死亡的脚步声。很快。两人努力跑，距离拉开一些。但只要放慢脚步就被追上。

    火把照亮两条岔路。

    「怎么办？路不同耶？」

    「要兵分两路吗？」

    「两路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也发现莎萝的想法。

    两人体力都用尽了。往同一个方向逃跑的话，在发现出口之前，两人可能都被吃掉了。但分成两路的话，至少有一个人能活下来。虽然残酷，但只能用一个人当诱饵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别恨我啊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跑右边，莎萝跑左边。

    蜘蛛在岔路前面，不知道追哪边。原本回荡的脚步声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但是，立刻追拉鲁弗这边。

    「干！追上来了！」

    脚开始抽筋，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但是，再怎么样也得撑下去。不要回头，一直往前跑，青白色光芒的地方越来越清楚了。

    那是比较宽阔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靠北、死定了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见眼前的状况，停下来吞了口水。

    在宽阔的地方停下来时，上方吊著像是茧的生物。狼、狐狸、人也有。每个眼神都没有焦距，但还活著。应该是保存起来，一只只慢慢吸乾吧。

    很不幸的，现在轮到被吸取体液的就是人类。被绑成一个茧的人类，被蜘蛛小孩团团贴著吸取体液。人类的眼神空虚，感觉不到痛算是唯一的救赎吧。

    刚刚远远看见的青色光芒，就是蜘蛛眼睛的青光。

    这个光是代表绝望的光。

    「这是整人吧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拔出系在腰间的流星锤。

    没有退路了。只能打倒蜘蛛。蜘蛛知道拉鲁弗逃不掉了，悠哉悠哉现身。绿色的身体长了毛，看起来更恶心。很像红色玻璃的八颗眼珠，通通盯著拉鲁弗。

    蜘蛛前脚的锐利一击，切割黑暗。

    拉鲁弗用流星锤挡住，可怕冲击让手腕差点骨折。接著第二击刺向拉鲁弗的肩口。拉鲁弗挡不住，往后面退。

    「她竟然能跟这种怪物战斗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用手按著肩膀流血的地方。

    拉鲁弗撑不到五秒。只能用一些手段了。从怀里拿出辣椒粉丢出去。

    辣椒粉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打算趁著蜘蛛陷入混乱的时候逃走，或者攻击。

    但是，辣椒粉对蜘蛛没用。驱散粉尘，爪子刺向拉鲁弗的心脏。

    「呜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下意识用手腕挡住，逃过致命伤，但爪子划破手腕跟侧腹。突然出血到头晕，拉鲁弗一脚跪下，脚边出现一摊血。

    「最后是变成魔物的饵啊……」

    扔出火把，周围暗暗看不见。只有蜘蛛的红色眼珠清楚浮现。那些眼珠慢慢接近。自己不会立刻被杀，而是被注入毒液，保存起来慢慢食用，这比死了更难受。

    绝望之中，蜘蛛背后的黑暗，出现什么动静。

    一开始以为是幻觉。但蜘蛛发出有如机械的叫声，让拉鲁弗知道是现实。黑暗之中喷出类似体液的液体，拉鲁弗的身体也被喷到绿色液体。蜘蛛红色眼珠的颜色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「趁隙从后面偷袭，就简单多了。」

    很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接著，那个人捡起拉鲁弗扔出去的火把。火把照亮被敲烂的蜘蛛身体，以及金发的莎萝。

    「莎萝！」

    「好了，快点赶路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特地回来救我？」

    「算是啦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呆呆站起来。

    「是该责备你的行动？还是佩服？……你应该放著我不管，快点逃啊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可能这么做喔。」

    「嘛，总之得救了。谢谢你。」

    莎萝感到恶心退开。

    「仔细想想，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谢谢。」

    隔天早上。

    阳光从树梢的缝隙洒落，照著两人。拉鲁弗用绷带包扎伤口，吃了类似粥的早餐。伤口很痛，但没时间休息了。

    两人走在山路。大路很可能被发现，所以选比较没人的路。周围一片绿意，有几只鸟。拉鲁弗看了指针的方向。

    「吶。看这著指针，真的能找到罗古派？」

    「魔王是这样说的。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没怎么说话，但拉鲁弗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「希望不怎么大。不知道罗古派是否存在。而且，也不知道罗古派是否有用。虽然这个确实有魔王说的效果，却无法表现距离。一个不好，或许得跨海跑到异大陆耶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或许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不安看著指针。

    针对拉鲁弗的包围网日渐缩小。城市有拦查哨，路上有古拉普的部下在巡逻。古拉普擅长掌握异端者的心理思考，发现这条山路只是时间的问题吧。

    想著这些事时，莎萝说了。

    「吶，有听到水声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想喝水就过去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他们牵著马，走向传出河流声音的地方。

    手里的水很少。虽然有减少水的消耗，但无法到村落跟城市补给的状况下，果然不够用。

    两人看到河。

    漂亮河水。河川对面是一片森林。也有幽灵。但现在山里闪烁某种光芒。

    「不妙……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拉长耳朵。

    听见鸟叫声。但都是远处的鸟叫声，不是附近的。代表附近的鸟也在警戒吧。

    拉鲁弗的预感，用箭呈现了。

    森林里面闪过光芒，风切声朝拉鲁弗的头部袭来。莎萝用铁锤弹开箭。接著弹开第二根、第三根箭。空手抓住最后一根箭，像是粉碎企图对手似的，把箭折断。

    「卑鄙小人！出来！」

    伴随著铠甲光芒，圣殿骑士团从森林里现身了。似乎包围了拉鲁弗他们，从四面八方出现。手里拿著枪、长柄武器、剑、各种武器。在这里袭击。

    最后出来的人，是古拉普。

    光是古拉普的出现，就让部下一阵紧张。他身上彷佛鲜血的气压，让周围的绿意都枯萎了。

    穿著赤黑铠甲，左手拿十字弓，右手拿锯齿状的剑。头盔把脸遮住。铠甲缝隙渗出赤色魔力。用沉重声音放话。

    「抓住两个异端罪人。」

    「哼，你就是古拉普。拿下头盔问候几句吧？」

    「没必要对异端者问候。只需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一剑砍断身旁的树木。

    「抓住你们、杀掉。」

    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
    古拉普命令部下。

    「抓起来。尽可能抓活的。」

    铠甲骑士一起攻击。

    莎萝踏了地面。

    她有如疾风冲了出去，一口气拉近跟骑士的距离。骑士肯定要欺负不能使用魔法的弱者。头盔下方喊出惊讶声音，刺枪出去。但她立刻绕到骑士背后。铁锤敲了头盔，骑士晕倒。

    「受死！」

    另一个骑士用长剑砍莎萝的肩膀。她打横闪过，用往上挥铁锤的攻击打腹部。铁制铠甲轻易变形。骑士吐血摔进落叶堆。

    「一起上！」

    这次换两个持斧的骑士左右夹击。敌人发现莎萝很强，有了戒心。彼此示意，算准时间，同时举起斧头。

    莎萝压低重心，用铁锤敲了骑士的脚。骑士失去重心，往前面的骑士倒下。斧头刺到彼此的肩膀，喷血。基情拥抱倒下。

    莎萝用彷佛在落叶堆滑行的姿态，接近下一个目标。看见铁锤转过来，骑士害怕。以为必胜的骑士，自信消失了。脚踩进溪流，铠甲被水弄湿。

    莎萝的强悍，让骑士们动摇了。有如传染病，侵蚀身体跟精神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莎萝身上时，对拉鲁弗的攻击也放松了。拉鲁弗趁隙用流星锤缠住骑士的脚，流星锤的钉头刺进铠甲缝隙，挖出血肉。

    「呜呜！」

    骑士跪下。拉鲁弗揍了骑士的头，骑士晕厥。

    莎萝收拾其他骑士。剩下一个骑士脚底抹油，消失在森林里。要召集援军吧。剩下两个骑士也失去斗志，莎萝接近一步，他们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「滚开！」

    剑贯穿骑士的身体。那是锯齿状的剑。古拉普朝可怜的牺牲者攻击。杀害同伴也毫无犹豫。

    「不能使用魔法，还有这种能力，不错。小角色我也杀腻了。」

    挥舞锯齿状的剑，血喷到草丛上。

    莎萝表情紧张。

    「不要出手。他很危险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点头。

    古拉普的杀气化作魔力奔流，满出铠甲。至少是Ａ级，Ｓ级也有可能。而且个性残忍。是不好应付的对手。ＭＰ被锁住的拉鲁弗根本打不赢。

    「小心。」

    莎萝还没有回答，古拉普就进攻了。莎萝把拉鲁弗撞飞，刚刚脚下的土地被剑砍到，跑出黑土。

    古拉普的背后出现空隙。

    莎萝铁槌敲下去。打到古拉普的背部，但对铠甲没用。古拉普压低重心反击，剑尖刺向心脏，莎萝用铁锤前端挡住。强烈力量让铁锤些微震动。莎萝的手麻掉了，表情痛苦。

    不只力气，动作也很灵敏。

    古拉普发出彷佛能够震动大气的吼叫，勇敢进攻。剑乱刺。这些攻击都被莎萝挡下，但她的表情明显失去从容。

    失去魔法后，她只能依靠大量修练换来的技巧。没有远远超出一般人的ＨＰ。只要被古拉普砍中一次就死定了。

    剑稍微弹开，划过莎萝侧腹。莎萝按著侧腹，血从指缝流出来。

    「莎萝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大叫，骑士嘲笑。

    「哈，你还有时间担心别人？」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骑士绕到拉鲁弗背后。那是剩下的最后一个骑士。刚刚还被莎萝吓到，现在恢复冷静了。

    「你的对手是本大爷。」

    骑士的细剑对拉鲁弗乱晃。

    「那个女人是怪物，你就布一样了吧？」

    「不一定喔。」

    「本大爷最喜欢欺负弱小了。」

    「刚好。我也喜欢欺负弱小。特别是狐假虎威的弱小。」

    「去死！」

    剑跟流星锤互撞，爆出火花。两人对峙，隔著武器瞪了对方。头盔底下的灰色眼珠写满敌意。

    骑士使力。魔法让力量增强。拉鲁弗拚不过，渐渐被压倒。剑刺到肩膀、流血。拉鲁弗忍不住踢了骑士的侧腹，骑士用手腕轻松挡住。拉鲁弗靠著反作用力退后。

    骑士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「拉开距离也没用。无法使用魔法的你，这么做只是自讨苦吃。」

    骑士张开手，发出魔法箭。

    箭划过拉鲁弗的大腿附近。

    「咕！」

    只是擦过，拉鲁弗就大叫。然后，蹲下来背对骑士。

    「太强、太强了。我投降。」

    骑士翻白眼。

    「刚刚的气势上哪去了？」

    骑士嘲笑，走近拉鲁弗。

    「安分一点，不会痛的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当然没有放弃。在地上找石头，打算趁著骑士靠近的时候扔过去。

    骑士当然没这么白痴。

    看见拉鲁弗在地上乱摸的背影，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「你干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咕……」

    既然被发现了，只能找下一个方法。

    拉鲁弗回头扔出黑粉。

    「喔喔。」

    对骑士没效。黑发砸中骑士，但骑士用手挡住眼睛了。

    「攻击眼睛真卑鄙啊。异端者的本性渐渐跑出来了。但这对本大爷没用。」

    像是粉碎那抹对胜利的确信，拉鲁弗奸笑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奇怪？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确定自己胜利了，才爽到笑出来。」

    「啥！？」

    「那个黑粉不是用来攻击眼睛的。而是从铠甲缝隙钻入身体的粉，更危险啊。」

    骑士脱掉头盔，鼻子闻闻黏在手上的黑粉。

    黑粉有著类似焦炭跟蛋臭掉混合的地位。像是火药。

    「该、该不会……」

    「喔喔，劝你别乱动。一个不好就会爆炸。从你身体的内部烧起来。」

    铠甲不是能轻易脱掉的东西。如果从内部烧起来，只会活活被烧死。脱掉头盔的时候还很冷静，现在眼珠却是焦急动著。只剩下一点点理性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继续削减他的理性。

    「自作自受。你不是也烧死了一堆异端者？这次换你被烧死。不，应该是活活被烤死吧。更爽喔。」

    骑士脑里浮现至今的恶行了吧。表情扭曲。想起异端者最悲惨的死状，失去理性了，恐惧大叫。

    「住、住手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根本没听，拿著流星锤靠近他。

    骑士后退。随便攻击或防御的话，就变成人肉炸弹。只能逃了。但一个失去平衡倒下。

    「哇！？」

    「没爆炸啊。算你走运。」

    「住手！我还不想死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朝著骑士的胴体攻击，接著踹了头部，骑士翻白眼晕倒。

    「很可惜，我没有钱买火药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撒出的黑粉不是火药。用碳粉跟臭鸡蛋混合的假货，味道跟外观都跟火药差不多。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比起骑士，应该先关心莎萝。拉鲁弗跑过去。看见战场留下的痕迹。地面满是落叶，点点血迹。

    跟著血迹走，看见两人隔著河水对峙。

    古拉普的样子变了。头盔的嘴巴部分变形，看见下巴碎裂，嘴角流血跟流口水。侧腹的铠甲也碎了。

    莎萝更惨。

    衣服都被血染红了。大腿一带受伤流血。随时都可能倒下，但绿色眼珠还写满斗志。

    拉鲁弗紧握拳头。现在他只能当个在外野加油的观众。

    古拉普连看都不看拉鲁弗一眼，挥剑。

    跟莎萝的距离有五公尺以上，不可能打到。但莎萝转动身体，此时出现水花，应该用了魔法。

    古拉普再次挥剑。

    这次古拉普看见了。圆盘状的风刃。有两枚。瞬间就离开手边，速度快到看不见。但莎萝却往古拉普冲过去。

    风刃来到眼前。

    莎萝周围的空气晃动。

    用铁锤弹开。铁锤爆出铁粉。但莎萝的表情没有松懈。还有另一枚风刃。她努力转动身体，来不及，风刃划过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莎萝没有畏惧，踏著河水冲刺。

    古拉普追击，风刃在半空中转动。但莎萝嘴边露出某种预料中的浅笑。古拉普手里的空气摇晃，无法目视的歪斜撞击过去。那是莎萝刚刚弹开的风刃。两枚风刃冲撞，破坏力形成爆炸。

    山里响起爆炸声跟古拉普的怒吼。

    在古拉普手里发生的爆炸，左手被炸掉。莎萝逼近。古拉普无法防御左边的攻击，因为左手没了。

    莎萝身体转了半圈，铁锤用力朝古拉普的头砸下去。古拉普身体往后倒。莎萝的攻击没有造成致命伤，被头盔挡住了。头盔被打掉，掉到河里。

    古拉普发出野兽般的吼声。

    脸有著可怕的烧痕。可能因为后遗症，没有眉毛根头发。皱巴巴的皮肤很白，像是没有晒过太阳。古拉普很激动，右手遮著脸。指缝间可以看见青色眼珠。眼神疯狂。

    就跟他看见大火当时一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看到本大爷的脸了吧！」

    古拉普似乎很讨厌别人看见他的脸。

    「杀！杀！杀！」

    表情失去冷酷，变成杀气跟热情。但古拉普失去一只手。莎萝没有错失机会，想要攻击古拉普的伤口，却跪在地上。她也受了重伤，随时倒下都不奇怪。

    「莎萝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下意识大叫。

    这个叫声让古拉普有了反应，瞪了拉鲁弗。

    「杀！」

    青色眼珠映照出拉鲁弗的模样，冲过来。

    杀光眼前所有人的冲动。溅起水花，拉近距离。瞬间来到拉鲁弗面前。眼神闪烁杀气跟疯狂。

    拉鲁弗举起流星锤，身体却先被古拉普轰走。在河水里滚动，撞到断木倒下。断木后面是瀑布，差一点就掉下去。

    意识蒙矓，只感觉到疼痛跟河水的冰冷。摸著痛到快烧起来的胸口。有血的触感。胸口被剑刺到了。因为举起流星锤抵抗，才保住了小命。

    眼前是赤黑的死亡身影。

    但莎萝挡在那个身影前面。古拉普用体重刺出锯齿状的剑。莎萝用铁锤挡住。

    两个人影互相进攻，冲击波溅起水柱。余波让莎萝的娇小身体出现颤抖，咬牙忍耐。但铁锤熬不住了，不断战斗的结果，就是出现裂痕。

    然后铁锤碎掉了。剑刺到她的柔软腹部。

    「莎萝！」

    莎萝一脚跪下。但意志没有跟著粉碎。像是在表现她的斗志，手里剩下铁锤的柄。柄刺进古拉普的左腹。古拉普呕血。

    「杀、杀！」

    青色眼珠还有斗志。但身体跟不上。往后倒下，摔进瀑布。

    「死了吗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往下看瀑布，古拉普倒下，一动也不动。应该死了吧，但也没力气爬下去看了。现在应该关心莎萝。

    拉鲁弗回头，莎萝浮现惨澹微笑。

    从紧张脱身了，身体失去力气往前倒下。拉鲁弗抱住她。这么轻盈的身体，竟然能跟那种庞大身躯战斗。抱住她，让她身体靠著树干。

    「太勉强自己了吧……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」

    「还能走吗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不行喔。」

    她浮现微笑，但身上都是伤。最严重是被古拉普拿剑刺中腹部的伤。如果不快点治疗，会有生命危险。但是，去城市又会被当成异端者逮捕。

    一阵金属声，似乎是为了打断拉鲁弗的思考。

    马蹄声来到附近。不是移动用的轻装马。而是军马。古拉普的一个手下逃走，带援军过来了吧。从声音判断，人数应该有两位数。

    「吶……」

    「怎么？」

    「你不拋下我吗？」

    「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动摇。

    「现在古拉普死了，圣殿骑士团应该会陷入混乱。只有一个人也好，快逃吧。这是唯一的机会喔。」

    莎萝毫不犹豫。宁愿牺牲自己，这就是她的个性。

    但是，拉鲁弗还有良心。

    「我被你救了两次。这一次、还有蜘蛛那一次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必在意。这是我自己要做的，而且都救你两次，如果还死就白费了喔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啊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正面看她。

    「之前我就想说，你就像是真正的勇者啊。不是那种送别人去死，只有自己复活的勇者──而是愿意自我牺牲的人。如果你这种人是勇者的话，这个国家一定能改变吧。」

    被马蹄声吓到，鸟从树丛窜出。圣殿骑士团来到附近了，没时间思考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了。我会逃。就算找不到罗古派，我也会躲起来的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边吃面包边走。

    隔了几天才吃到像样一点的食物。

    太阳照亮周围的小麦田。

    「敌人撤退了吧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回头。

    看见小型教会跟农村。可以在这个村子获得食物了。失去古拉普是一大伤害，没再碰到圣殿骑士团的追兵了。只要继续照著指针走，应该就能找到罗古派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，有一间屋子。

    背后是山，前面是田。似乎是猎人的家，屋子前面有大量鹿角跟晒乾的肉。还有金发双马尾的小女孩跑来跑去，不到十岁的小女孩，有莎萝的几分影子。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很在意。

    听说她被带去名为布鲁克城的地方。距离很近，拉鲁弗也去看过。但警备太森严了，没有空隙。想要报恩也办不到。

    隔著小麦看著少女，她表情紧张。然后惨叫著跑进家里。换一个中年男性出来。跟少女一样的金发，底下表情写满忧虑跟恐惧。

    「喂，勇者大人来啦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没发现，但勇者队伍走过他身边，走向猎人的家。

    中央一个肥肥的勇者，让人联想到白海豚。一个穿著恶心颜色铠甲的高壮战士，拿著法杖的是魔法师吧。勇者拿起肉乾放进嘴里。当然是擅自拿的。

    猎人一脸不甘心，但还是尽量冷静。

    「请问勇者大人有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「废话。我来拿这个家里的所有食物跟钱。不许留下任何一枚铜币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可以！」

    「喔……喂，说给他听。」

    勇者回头，背后的魔法师拿出一张纸。瘦小身体高兴颤抖，简直是为了这一刻才活著。大声念出来。

    「勇者法第十条第一项！　Ａ级以上勇者要求住宿、食物、武器、其他任何要求时，人民必须立刻提供！」

    为了讨伐魔王，人民必须付出各种牺牲。这个条文就是勇者法，用法律让勇者抢钱抢粮抢娘们。但根据等级不同，条文也不一样。例如Ｃ等级勇者只能要求食物跟住宿。眼前这个肥滋滋的勇者，怎么看也不像Ａ级的。

    「您不像是Ａ级勇者啊。」

    「有种！」

    勇者揍了猎人，猎人流鼻血倒下。

    「不给也行，我就直接抢。喂……」

    这次换战士出面掠夺。想要进去屋子，但门闩上了。少女闩上的吧。

    「哈哈哈！」

    战士倒是很有料。巨大身体不断撞门，整个屋子都在摇晃，破门只是时间问题。接著就是抢走屋子里所有能拿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对躲在小麦田里的拉鲁弗来说，是很不爽的事情。作为一个神父，对勇者积怨已久。但对方有三个人，而且自己还被通缉。

    此时，可怕身影来到勇者背后。

    拉鲁弗讶异、躲起来。

    勇者跟猎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杀气。

    猎人擦擦鼻血，质问勇者。

    「说是勇者，比山贼还不如！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勇者吃肉，肥嘟嘟的脸颊动著。

    「不想听这种话，就去打倒魔王啊！」

    「这种事啊？本大爷只要认真起来，用一根手指就能扳倒魔王了。但你们平民的态度太让人不爽了，才要留著魔王一命，方便欺负你们啊。」

    明显说谎，但猎人的表情发白。看见接近勇者背后的身影。这个表情，勇者以为他相信自己的鬼话了，口无遮览。

    「哈哈哈哈！再说一次！本大爷用一根手指就能扳倒魔王了！」

    「喔喔。一根手指就能扳倒魔王陛下啊？」

    勇者背后，传出彷佛玻璃的透明声音。

    勇者回头，吓到眼珠子快掉了。那是魔王军。

    声音来自全身覆盖类似水晶物体的魔物。双脚步行的身体，颜色透明，手里拿著锐利武器。背后是虫子魔物，以及身上冒火的怪物。

    「竟、竟然是魔王军……」

    勇者还没说完，脑袋就飞掉了。血滴撒在麦田上。水晶魔物杀了勇者。手里的武器滴血。

    撞门的战士看见魔王军，当场失禁晕倒。魔法使则是冲进小麦田装成稻草人，但技术也太烂了。

    魔物倒是没有理他。

    一只魔物拿起像是石板的东西，让害怕的猎人看清楚。上面刻著一张人脸。

    「有没有看过这个男的？」

    「不、不认识。虽然像是神父，但从没看过……」

    很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看不见石板，但魔王要找的神父，只会是拉鲁弗一个吧。不可能是来救人的。魔王把拉鲁弗看成眼中钉。

    「是吗？失礼了。」

    水晶魔物放弃了，背对猎人离开。

    魔物手里的指针发光。看来探索指针有好几个。

    虽然不清楚魔王军的目的，但拉鲁弗身处的状况越来越严苛。除了圣殿骑士团的人之外，连魔王军都参一脚了。

    但是，拉鲁弗有别种看法。

    「这下子有希望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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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八章 不能退让的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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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布鲁克城比莎萝当初被抓的地方还要南边。以前是雷鸣男爵的贵族领地。但没有继承人，现在化为废墟。城墙部分损坏，变成蜘蛛跟老鼠的巢穴。

    圣殿骑士团暂时把莎萝关在这里。打算把她带去南方的宗教都市萨鲁弗多，活活烧死。那里很适合处死前异端审问官。

    地下牢房，响起水滴声。照明只有墙上的火把，不知现在是早或晚。

    莎萝被关在这里。伤势严重。路上也受了一些伤。迟早会死。

    （我做的事究竟正不正确……）

    莎萝在异端审问会努力工作。却没有其他异端审问官愿意协助。有嘴巴质疑异端审问会现状的人，却没有人挺身而出。结果依旧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在这种绝望之中，还有些许光芒。这是莎萝现在的心灵支柱。

    「我就像是真正的勇者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想起拉鲁弗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自己的所作所为，至少影响了一个人。然后，救了一个人。足以自豪。自己做得没有错。

    带著希望、寻找出口。

    但是，铁栅栏没有任何晃动。没有窗户、很难逃脱。没有钥匙就逃不出去吧。想著这些事时，响起开门的声音。莎萝用毛毯裹住身体，缩在角落。

    脚步声的节奏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似乎不是之前送食物来的人。走路不太能保持平衡。略有印象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那个人来到面前，莎萝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戴著新的赤黑头盔。左手空荡荡。铠甲也是旧的，侧腹破了洞。看见绷带。头盔缝隙传出青色眼珠的冰冷神情。

    「古拉普……你还活著。」

    古拉普看看空著的左手。

    「我不会死。直到对毁掉我左手的人复仇之前！」

    「要杀就杀。」

    「哼。我的复仇方法只有一个。就是活活烧死。在这里烧死也行，但还是在许多信徒的面前烧死最好了。在众人环视之下，让你烧得跟我的脸一样……喀喀喀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心里的激烈感情涌现，抱住头。但很快恢复冷静。

    「我有叫医生今天过来。如果你被烧死之前就挂了，我就永远无法复仇。」

    「真是亲切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讽刺，古拉普没反应。

    听见上面有吵闹声。像是争执的声音、破坏东西的声音。莎萝以为是骑士团喝酒喝多了，古拉普却是恨恨离开。

    古拉普离开后，声音更大了。

    惨叫声跟不像人类的怪声。整个监狱都在摇晃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，但莎萝想趁机会逃跑。

    这座城的城墙有一部份崩塌了。莎萝捡起石块，用来磨铁栅栏，磨磨磨、没用。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专心磨磨磨。

    「你做什么啊？」

    「呀！」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铁栅栏前面站了一个人，莎萝吓到。

    「拉鲁弗！」

    「表情别这么高兴啊。」

    「你怎么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用了很多手段啊。虽然是最烂的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拿出不知从哪里摸来的钥匙串，想打开牢房。不知道哪支钥匙才是正确的，一支支试。

    莎萝看见拉鲁弗的衣服很破烂。跟分开的时候是同一件，但有很多脏污跟血渍。来这里的路上肯定吃了很多苦。但拉鲁弗的眼神充满斗志。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拉鲁弗。

    「你真会给人添麻烦啊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该怎么说？看见你的行动，我总觉得自己也该努力啊。莫名其妙就来救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拉鲁弗……」

    锁打开的声音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握住莎萝的手，牵到外面。

    手牵手爬上楼梯。

    拉鲁弗再次看看莎萝。脸色不好。得快点治疗。

    走出牢房，进去仓库。出现爆炸声，仓库震动。瓶子倒下破裂。打开仓库的门，跑到外面。

    那是有如地狱的一幕。

    天空整片被淹遮住，看不到太阳。接著降下魔法火球。城门有特大号的魔物进攻。激烈摇晃，城被挖出一个洞。

    往下看都是尸体。圣殿骑士团的尸体、颜色恶心的虫类魔物尸体。城里还著火了，充满烧焦味。

    「这是怎么回事？」

    「魔王发现我失去力量了。派出部下追杀。我则是主动跟魔王军挑衅，把他们引来这边。然后让他们跟圣殿骑士团打起来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陷入被魔王军追杀，被圣殿骑士团盯住的状态。开始后悔拋下莎萝了。所以想到一石二鸟的解决方法。

    就是让圣殿骑士团跟魔王军杠上。

    首先调查这座城。然后偷一匹马，跟魔王军挑衅。魔王军被引来了，从崩塌的城墙侵入。发现敌人后，圣殿骑士团开始跟魔王军战斗。

    火球掉在拉鲁弗他们附近、爆炸。

    「没时间聊天了。快点！」

    一部份城墙崩塌了。可以逃到外面。就不会被轻易发现了。

    「你什么时候逃出来的！」

    一名骑士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「啧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拔出流星锤。但是，骑士背后出现一个可怕影子。

    「呀啊啊！」

    来不及反应，骑士身体被斜斜切断。那是水晶魔物。虽然没有武器，手却跟刀一样利。

    能够一击砍断人类铠甲跟身体的魔物。怎么可能挡得住？只能逃跑。

    魔物手里发光。

    下一瞬间，眼前出现无数把剑。拉鲁弗全身都被刺到喷血，当场跪下。

    莎萝有看到，但她身体动不了。如果不是被拉鲁弗牵著，连走路都很困难。

    魔物没有拿出真本事，不然拉鲁弗早就挂了。

    「阁下是拉鲁弗？」

    对，这么回答就没命了。但魔物知道拉鲁弗的情报，看著拉鲁弗，应该是在确认长相吧。

    没有眼珠跟嘴巴的脸，静静点头。

    「为了魔王陛下，取走阁下的命。」

    态度殷勤，身体摆出架式。

    似乎要动手了，但拉鲁弗无计可施。但他不后悔。原本是可以逃走的，但他选择战斗。既然要帮助莎萝，就不必后悔这种结局。

    但是，这个觉悟被凶恶声音盖过去。

    「火！火！火！」

    古拉普从火势中窜出。

    接著砍向水晶魔物。魔物被突袭，来不及反应，手被砍掉了。但魔物不害怕。用剩下的一只左手射出无数水晶针。针贯穿古拉普的赤黑铠甲，把他轰进火堆里面。

    一般人早就死了，但古拉普并不普通。

    古拉普眼中看到的火炎，让他更疯狂，引导出很不寻常的力量。在火炎中起身，发出赤色斗气。这个斗气逼退火炎。古拉普的疯狂斗志，跟水晶魔物冲突。

    古拉普之所以救了莎萝，当然不是出自善意。而是要亲手烧死她。

    拉鲁弗牵了莎萝的手。

    趁隙逃走。偷偷移动，但古拉普发现了。冲过来。

    但是，被水晶魔物挡住。

    赤黑铠甲冲撞水晶魔物，大乱斗。两人战斗抢夺猎物。争夺杀害拉鲁弗他们的权力，战斗脱离常轨。对拉鲁弗他们来说倒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拉鲁弗他们从城墙的崩塌处跑出去。

    莎萝快要倒下，拉鲁弗搀扶她。

    「谢谢。」

    两人肩靠著肩，远离炎热的杀戮战场。

    脚步迟缓、发抖。到底谁先失去重心，拉鲁弗并不清楚。全身痛得要死。

    跑出城、进去森林，走在算不上路的兽道上。隔著肩膀，感觉莎萝的体温很高。似乎发烧了。但莎萝不喊苦，继续走著。

    拉鲁弗边走边回头。

    离城并不远。城被火炎包围冒烟。

    「又来了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赶路。

    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。拉长耳朵注意树叶摩擦的声音，以及草丛中的动物声音。除了圣殿骑士团之外，魔王军也是敌人。还有追杀异端者的村民。

    但很幸运都没遇到，来到熟悉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记得马在这里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有另外准备马。

    在大大方方现给魔王军追杀前，演练过全盘计画。调查莎萝被关著的古城。但计算出错。不祥预感藉著烧焦味，化为现实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到一根断木。烧焦了。似乎是魔王军的火球魔法轰到。原本系在那边的马逃掉了。

    「只能用走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呢……」

    虽然好运到此结束，但拉鲁弗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「只能前进了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从怀里拿出指针。

    指针转动，指向东方。只能照著指针方向前进了。拉鲁弗虽然复活了，却尚未取回能够治疗莎萝的魔法力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了莎萝的脸。苍白无力的脸。跟拉鲁弗对上视线时，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「看什么呢？」

    「只是在想，世上也有你这种傻瓜啊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意思啊？」

    「就算救了我两次，也没有任何回报。还被异端审问会排挤，等于是一无所获。可是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看著莎萝的眼珠。

    「我一直憧憬这种人啊。」

    就是拉鲁弗憧憬的老套勇者。在故事书跟传说登场的勇者，从不关心自身利益。就算为了他人拼命战斗，也得不到什么。即使如此仍勇往直前的勇者，给了拉鲁弗勇气。

    「真光荣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开著玩笑。但笑容没有力气，感觉随时都会消失。

    身边是从小就向往的人物。等著她的未来只有绝望。无论如何都想帮助她。

    森林密度渐渐降低，视野变好。

    来到比较高的地方，有处废墟。那是贵族的别墅。现在没人住，庭院也荒废了。豪华屋子覆盖了一层尘埃。

    「进去里面休息吧。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」

    两人进去里面。

    盗贼也有进来搜刮吧。椅子倒下，墙壁有洞。但只要找找，应该还是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。现在先休息。

    两人走上楼梯。

    三层楼建筑。里面贴著绯色壁纸，门被干走了。没有门，风可以吹进来。吹著风让莎萝恢复了一些精神。放开拉鲁弗的肩膀开始走。

    「看看那个！」

    莎萝手指著的地方，是阳台。

    视野很好的地方，放了一张长椅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上头，欣赏黄昏景色。看见山坡的村落。

    莎萝看著风景说了。

    「你不用逃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，直到最后都会跟你在一起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全身都被魔物刺伤，但伤口不深。如果只有拉鲁弗一个人，还有办法逃跑，他却不打算这么做。

    「我想看看你的理想。你想让世界变得更好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但你没有兴趣吧？」

    「说什么啊？我可是为了世人，打倒过魔王耶。」

    这是事实。

    魔王是勇者跟异端审问官的护身符。魔王被打倒的话，他们就没有存在意义了。所有特权会跟著消失。拉鲁弗这么想。但是在打倒魔王之前，他发现一件事。

    就算打倒魔王，他们真的会乖乖放下手中特权？

    答案是否定的。结果就算不是内战，也会是更加悲惨的未来。所以才没杀了魔王。

    莎萝并不知道拉鲁弗有这层想法。只是当作听见玩笑话，呵呵笑著。

    「你绝对不相信吧？」

    「是呢。不过，我相信你是可以依靠的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莎萝头靠著拉鲁弗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喂喂。」

    莎萝不管拉鲁弗害羞什么，手指著村子方向。

    「看那个。」

    看见像是圣殿骑士团的人，在村落进行盘查。反射著夕阳光芒的铠甲，远远也能看清楚。布鲁克城还在燃烧。拉鲁弗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。

    「我的同伴只剩你一个喔。」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摸摸莎萝的头发。

    莎萝撒娇似的闭上眼睛。她总是一个人孤独战斗。当然想要一个能够并肩战斗的同伴吧。

    「无论发生什么事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让她稍微休息。蜂蜜般的和煦夕阳，真希望这种时间一直下去。

    小说没那么好的事。

    莎萝突然张大眼睛。

    「危险！」

    莎萝压著拉鲁弗，趴倒在长椅上。

    「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倒下，看见屋顶上有赤黑人影。手里拿著十字弓，但弓箭射完了，直接扔掉。

    「古拉普！他还活著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起身，看见莎萝的背后插了一根箭。位置在心脏附近，是致命伤。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莎萝声音无力。

    「不必担心。你可以打倒他的。火。用火……」

    这种时候还在担心拉鲁弗，很有莎萝的个性。拉鲁弗很在意她的状况，但不能辜负她的心意。

    想继续听下去，但莎萝的身体失去力气了。

    「这个位置是致命伤啊……至少在死之前，让老子烤烤看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真敢说啊。」

    「废话。本大爷很强啊。」

    古拉普说完，跳下来。

    拔出锯齿状的剑。现在没有火，所以眼神很冷静。全身倒插著水晶碎片。跟那个魔物的战斗肯定很惨烈，却还死不了。

    「滚，我要烧死那个女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拒绝。」

    古拉普攻击。

    拉鲁弗闪开，从阳台滚进室内。古拉普受了那么重的伤，是因为少了一只手的关系吧。正面战斗赢不了。拉鲁弗右手拿著流星锤，左手握了一把沙子。

    「吃我这招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朝古拉普的脸扔出沙子。

    沙子命中，却被古拉普的斗气弹开。沙尘之中响起古拉普的嘲笑。虽然没有扔中眼睛，但还是有干扰视线的效果。剑只擦过拉鲁弗的胸口。接著踹一脚，拉鲁弗身体飞得老远。

    撞到墙壁、呕血。

    没时间哀号了。努力站起来移动到隔壁房间，躲在入口。这最多只能争取到一秒吧。必须趁隙攻击。

    但古拉普没有近来。没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换成墙壁莫名摇晃。

    拉鲁弗感觉到危险，离开墙壁。墙壁晃动崩塌，古拉普走出来。利用魔法强化臂力，破坏墙壁。

    拉鲁弗知道一些小聪明是赢不了的。

    「既然赢不过强者，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拿出用来照明的松香，涂在流星锤上。

    古拉普咆啸攻击。

    拉鲁弗对抗，全力一击。

    拉鲁弗努力看，勉强看到剑，用流星锤挡住。沉重冲击让手腕的肌肉断裂，骨头发出声音。火花引燃松香，流星锤烧起来。

    火花进入古拉普的视野。

    「火……火……嗄嗄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抱著头，一脚跪下。

    青色眼珠更加疯狂，全身肌肉隆起。看了好几次的特殊症状，算是某种精神病了。

    「杀！杀！杀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背靠墙壁，举起燃烧中的流星锤。

    「你刚刚的攻击，跟蚊子叮没两样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挑衅。

    平常的古拉普，不可能受到这种挑衅。但古拉普看到火炎后，失去理性。单纯增强力量，失去冷静的判断力。拉鲁弗注意到这点。莎萝应该也有想到吧。

    「有种就来啊。我会轻松挡住，让你好看。」

    「嗄嗄！」

    古拉普往前冲。

    古拉普用冲破风压的气势冲过来。拉鲁弗就算挡得住，流星锤也会被破坏吧。但拉鲁弗当场倒下闪过。古拉普想要踩扁拉鲁弗，拉鲁弗勉强滚动身体逃过。

    失去突击对象，古拉普撞墙。

    墙轻松就被撞坏，古拉普的身体朝窗外撞过去。留下不堪入耳的脏话后，消失了。

    「没办法追击啊……」

    古拉普至今都打不死。从三楼摔下去也不会死吧。但可能晕倒了。做个确认，从古拉普撞出的洞往外探头。

    庭院没有古拉普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什么！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皱起眉头时，脚突然感到疼痛。

    锯齿状的剑，勾住拉鲁弗的脚。那是古拉普的剑。他把剑插在墙上，把拉鲁弗整个人硬扯下来。两人摔下去。

    两人在半空中扭打。

    古拉普揍了拉鲁弗许多下。拉鲁弗全身流血，脸肿起来吐血。但因为古拉普没有脚踏实地，算不上致命伤。拉鲁弗视线看了古拉普的侧腹。侧腹的铠甲碎掉了。那是莎萝之前攻击的痕迹。拉鲁弗把燃烧中的流星锤刺进去。

    古拉普惨叫。

    古拉普呻吟，抓住流星锤。力气是古拉普较强，慢慢被推回去。

    但坠楼的时间很短。两人的攻防还没结束，就快落地了。

    两人身体撞到地面。冲击导致流星锤更深入古拉普的侧腹。古拉普痛到打滚，撞到庭院的树木。

    摇摇晃晃的视野，捕捉到古拉普。他全身燃烧，全身都是火。呆呆看著天空，眼里的疯狂消失了。换成是死亡的色彩。像是人偶断线，倒下了。

    被火诅咒的人生，最后也被火烧死。身体燃烧，带著疯狂化成飞灰。拉鲁弗抬头看了阳台。

    拉鲁弗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
    跟血一样红的夕阳，照著三楼跟阳台。

    喊了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只有不祥的沉默，以及阳台吹进来的冷风。简直连骨头都发冷了，拉鲁弗颤抖。

    问题是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这次古拉普终于死了。失去指挥系统后，圣殿骑士团没什么好怕的。只要找到罗古派，取回魔法之后，就万事解决了。但兴奋不起来，有种心脏被揪住的痛苦。

    走到阳台。

    莎萝躺在长椅上。胸口有一片可怕血渍，表情则是安稳得像是在睡午觉。古拉普的攻击，让她的生命……有种不好预感。但看看她的表情，感觉还活著。

    像是祈祷似的，拉鲁弗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没有脉搏，而是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莎萝死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的职业，总是跟死亡为伍。但拉鲁弗的手腕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体内涌现各种感情。为这个善良少女的死去，感到愤慨、悲伤，以及其他莫名的感情。但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念著这个名字，拉鲁弗身体瞬间虚脱。

    然后，坐倒在地。

    黄昏慢慢走向黑暗。半恍惚状态的拉鲁弗，心情就跟渐渐黑暗的天色一样。浑身是伤的身体，还有一些力气。却没有站起来的打算。

    失魂落魄，拉鲁弗抬头看了黑暗天空。月亮开始闪耀，彷佛莎萝金发的月色。月色不只照亮天空，也照进拉鲁弗的内心。

    拉鲁弗看到一片光明。

    「我还有要做的事情……」

    那天晚上。

    废墟整晚都点著灯火。还有削木头的收音。这个别墅有很多废木材，省事许多。因为神父的职业关系，做个棺材没什么困难。棺材做完，把莎萝放进去，为了拖著走，加上绳子。

    还没天亮，拉鲁弗就走出屋子。

    森林深处，一早就下雨，烟雨蒙蒙。雨声夹杂著棺材拖行的声音。拉鲁弗的身体湿透，脚边也是。踏到泥水摔倒。指针掉到地上弄脏。

    捡起湿答答的指针，看看方位。

    照著方位开始走。因为下雨的关系，看不到前面。彷佛暗示著拉鲁弗的未来。

    「只有我一个，还是没办法啊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靠著树干，看看被雨打湿的棺材。

    放著莎萝不管的话，一定更轻松，但不能这么做。拉鲁弗内心有著使命感。很久没这种感觉了。从第一次打倒魔王之后。

    内心很有斗志，身体却跟不上。

    拉鲁弗倒下，泡著泥水。

    「咕……」

    衣服跟脸都涂上泥巴。

    努力想要站起来，却只有指头稍微动了动。身体动不了，只有双眼看著前面。水漥出现雨点打下的波纹。听著雨声，拉鲁弗像是用尽力气了，眼睛闭上。

    此时，手感觉到震动。

    那是右手抓住的指针。指针青青震动。忽左忽右，这次大幅转动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指针转动，代表离目的地更近了。因为很近，身体稍微动一下，指针就有反应。

    拉鲁弗努力看往指针的方位。

    视野虽然被雨遮住了，还是努力往前看。高大树木耸立。活了几百年、甚至是几千年的树木。树木的根部附近，有一个大洞。洞穴里面，有像是蜡烛的些许灯光。

    「难道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感觉体内涌现力气了。

    努力站起来，把泥土拨掉后，往前走。

    但是，脚停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疲劳，而是出现一个异样人物。拉鲁弗完全没发现。一个低头的少女。脸看不见，银发跟雪白肌肤。青黑色衣服。

    很不可思议，雨点全部避开她。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掉雨。彷佛是雨在害怕她。

    拉鲁弗苦笑。

    既然魔王军也有指针，肯定会埋伏在最终地点吧。没想到是魔王亲自出马。

    少女抬头。

    赤色眼珠的光辉贯穿大雨，彷佛连拉鲁弗的心脏也能贯穿。

    「号称最强的拉鲁弗神父，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。」

    魔王的声音无视雨声，拉鲁弗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「这真是意外的强敌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指著在叶片上呱呱叫的青蛙。

    「要打就打。」

    「阁下还有说笑的体力吗？」

    魔王把指针丢到拉鲁弗的面前。

    「老实说，孤很惊讶。不能使用魔法，还能击退魔王军，来到罗古派的据点。」

    魔王这么说，代表树木根部的大洞里面，肯定是罗古派的据点。但里面的人没打算出来。

    「但是，好运到此为止了。孤亲自送阁下一程。」

    水漥莫名开始沸腾。水色变得混浊。彷佛黑暗堆积的液体，被吸到魔王手上、成形。魔王手里握著漆黑的剑。

    「放心吧。不会让阁下痛苦的。」

    魔王手拿漆黑的剑，悠然走过来。外表是个１０岁的●学生，却有著强大杀气。

    洞窟的希望之光，被绝望的黑色高墙挡住了。

    「咕……」

    小聪明是对付不了魔王的。求助似的看向棺材。没有任何回应。但是对拉鲁弗来说，她如今是最重要的人。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这么想著，想到一件事。跟自己一样，魔王也有最看重的事物。答案不难发现，那就是强大。对于奉行弱肉强食的魔王来说，那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「放过我的话，可以把成为最强的秘诀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魔王的赤色眼珠，有些动摇。

    「杀了我的话，你就永远找不到答案了。」

    魔王来到拉鲁弗面前。挥挥剑就能杀了他。但是，对拉鲁弗说的话似乎有了兴趣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「跟我们人类不同，你等于是永久活著。数百年后，肯定会出现拥有跟我相等力量的人。到时候你怎么应付？听听我的秘诀，你可以成为最强，不会输给任何人了。」

    「呵，要教给孤吗？」

    「啊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自己也知道在胡扯。但魔王有些相信，就只能继续扯下去。

    「有趣的笑话。」

    魔王早就看穿拉鲁弗在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魔王的白皙手指，摸著拉鲁弗被雨打湿的脸颊。

    「但是……死到临头还这么说，代表当中有著可信度。孤害怕的，是未来再次出现超越孤的人物。为此，孤必须知道强大的真理。观察最强的汝，或许就能发现什么。」

    魔王指尖划过拉鲁弗的脖子，脖子出现一条血痕。魔王舔了染血的手指。那是●学生表现不出来的神情。

    「也好。比起杀了阁下，还是活著更能派上用场。」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魔王身体就被黑色漩涡笼罩。

    「呜。」

    刮起彷佛龙卷风的强风，拉鲁弗努力站稳脚步。

    风停下来，魔王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天空变得晴朗，阳光从树梢打下来。

    巨大的根部洞穴中，有著蜡烛灯火。气氛寂静，但可以确定里面有人。

    「里面有人吧。」

    「真没办法……」

    那是希望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魔王来过了，你又是谁？」

    黑暗洞穴的内部，响起老翁声音。

    「有人的话就出来啊。」

    像是在观察拉鲁弗，洞穴又沉默了一阵子。

    「我把棺材拖来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勇者死几次都没差啊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的意识跟身体，感到安心。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。至少，自己努力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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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终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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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嘻嘻嘻嘻嘻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很爽。

    头上戴著青色神父帽，是便宜货。身上的长袍四处都有破洞。怎么看都是冒牌的。

    低位置的窗户贴了纸。阳光从较高的窗户照进来。房间里面点了蜡烛，中央躺著一个粟色头发的可爱女性。因为房间气氛很怪异的关系，女性看起来像是个活祭品。

    藉著罗古派的协助，拉鲁弗又能使用魔法了。

    但因为不属于正统派，拉鲁弗不能大摇大摆担任神父。只能靠著替勇者捡尸复活赚钱。换句话说，是个无执照的神父。不用把钱上缴给教会本部，钱倒是比较好赚了。复活费用对勇者来说也很便宜。

    附近有棺材店。所以就算有棺材进出也不奇怪。这次事件让拉鲁弗累坏了。打算龟缩一阵子，养精蓄锐。

    「恢复体力，这是最好的。」

    拉鲁弗伸出舌头。

    看看眼前的美少女勇者。刚刚才复活，还没恢复意识。正在想接下来要怎么乱摸。

    「嘿嘿嘿……」

    双眼充血，摸了女勇者的胸部。

    「大色鬼！」

    拉鲁弗的头被壶敲中。

    「呃！」

    壶粉碎，拉鲁弗视野有无敌星星在飞。

    「你想杀了我吗！」

    「没死吗？真可惜。」

    莎萝莫名愉快说著。身上穿著拉鲁弗买给她的白色洋装，跟以前一样，可爱到像个妖精。

    取回神父的力量后，尝试替莎萝作勇者复活。结果，莎萝成为勇者复活。失败……这两个字不存在于拉鲁弗的字典。莎萝正是拉鲁弗心中真正的勇者。

    「你想对勇者做什么？记得你好像说过『我已经金盆洗手了，我从此只会做促进世界和平的好事』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对勇者开个玩笑啦。」

    「开个玩笑？但是趁著我出去的时间进行复活，很不自然呢。」

    眼神写满轻蔑。

    「这个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拼命辩解，莎萝有些寂寞说著。

    「算了。我不再是异端审问官了，不必过问这么多。」

    「莎萝……」

    拉鲁弗想要安慰她，手放在莎萝的小小肩膀上。

    「没事的。」

    莎萝开朗微笑。

    「能够这么活著，都要感谢你喔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啊……但我也一样啊。之前在教会里，就跟行尸走肉没两样。你让我的精神重新复活了。」

    「说得太过火啰。嘛，当时你的眼神确实像个僵尸，彻底腐烂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点我不否定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，从内部改革也有个限度呢。」

    莎萝把三张纸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这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坏心异端审问官的资料喔。刚刚有来过。写了自己收取贿赂的金额，以及付钱贿赂的人名喔。」

    「用这个当证据，你想做什么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喔。总之就是收集情报。光这些还不够，还要更多。」

    才刚复活不久，莎萝就开始行动了。对拉鲁弗来说，这倒是再幸运不过了。满脸喜色。

    「尽管去吧。看家交给我。」

    莎萝看看睡著的勇者，很不愉快看了拉鲁弗。

    「我不在的时候，别变成痴汉喔。」

    「当然。我已经重生了。最近对钱跟女人都没有兴趣。我只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。」

    「嗯～」

    莎萝的视线写满了不信任。

    「算了。别太超过喔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莎萝离开了。

    拉鲁弗目送她离开后，把门闩上。接著双眼出现恶心弧度。

    「这下就能摸个爽了。」

    勇者哼著恼人的呼吸声。这是性感大姐姐的类型。

    「嘿嘿嘿……人哪有这么简单改变呢？」

    拉鲁弗擦擦口水，骑到勇者身上。很快抓住丰满胸部。

    「盯。」

    「呜呜！」

    听见熟悉声音，拉鲁弗吓到不敢动。这个声音充满对拉鲁弗的轻蔑。

    拉鲁弗连忙看看周围。门关上了。窗户也没看见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盯。」

    就是听见了。拉长耳朵、看往声音的方向。

    「靠！？」

    莎萝藏在暖炉里面。从烟囱侵入，跟蟑螂没两样。

    眼神轻蔑。以为这次的事件会让拉鲁弗洗心革面，但看来没这回事。莎萝无奈叹气。

    「你果然是最烂的神父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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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插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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